一杯酒落肚,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
陳曼舒眼睛亮晶晶的:「媽,你知道我們在外面是怎么喝紅酒的嗎?」
陳月娥夾了一塊菜,語氣帶笑:「怎么喝的?拿瓶子對嘴吹?」
陳曼舒神秘地一擺手:「等我一下。」
她跑進廚房,很快拎著幾瓶啤酒回來。
「紅酒兌啤酒。」
陳月娥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聞所未聞的喝法。
「還能這樣喝?」
陳曼舒已經利落地給三個杯子裡各倒了一半紅酒一半啤酒。
「你試試嘛,口感比單喝好多了。」
陳月娥將信將疑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下。
「好像確實……沒那麼澀了。」
陳曼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沒騙你吧。」
阿華也端起酒杯。
趁著氣氛正好,舉起來碰了碰她們的杯沿。
「來,提前祝我們新年快樂。」
"呵呵呵呵,快樂。"
幾口混合酒下去,陳曼舒便有些上頭了。
她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阿華身邊。
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胳膊環住他的脖子:「媽,我很喜歡他,你知道嗎?」
陳月娥端著酒杯,臉也泛著紅暈:「你喜歡他什麼?他比你大那麼多。」
陳曼舒嘿嘿笑了兩聲,腦袋往阿華肩窩裡拱了拱。
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就是喜歡他大呀……」
她又笑了一聲,偏頭看著母親,「他哪都大。」
陳月娥的腦子被酒勁泡得有些慢,一時沒聽出話里的彎彎繞繞。
只皺了皺眉,心想:居然喜歡年齡大的。
阿華輕輕握住陳曼舒的手腕,聲音低而溫和:「你喝多了。」
陳曼舒卻不依不饒:「誰說我喝多了?」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又給自己添了酒?
端起來走到陳月娥身邊,彎腰碰了一下母親的杯沿。
「媽,再喝一杯——祝咱們母女倆以後都幸福。」
陳月娥抬眼看了女兒片刻,端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陳曼舒把杯子往桌上一擱,又靠回阿華身邊。
嘴裡還在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阿華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她。
又看了一眼對面放下酒杯後閉了一下眼的陳月娥。
阿華剝了一隻蝦,蘸了醬,餵到陳曼舒嘴裡。
她嚼著蝦,含糊地咕噥了一句:「我要上廁所,你抱我去。」
阿華看了一眼陳月娥,陳月娥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只得彎下腰,將陳曼舒從椅子上抱起來。
穩穩地送進了洗手間。
門沒有關嚴。
陳月娥聽著裡面傳來女兒撒嬌的聲音。
她不肯自己來,非要阿華抱著她方便。
那語氣熟稔而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
陳月娥端著手裡的酒杯,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她想起自己跟大老闆在一起的那些年,從來只有她伺候他。
咖啡店那個年輕服務員每次都是深夜來、深夜走。
做完該做的事便走。
她也從不讓他過多逗留。
想起來,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抱過、這樣哄過。
她差點忘了,原來女人還可以過得這樣公主。
她把杯里剩下的混合酒一口灌了下去。
覺得那酒一路燙到胃裡,像是一截她自己也說不清來路的火線,在身體最暗的角落無聲地燃燒。
洗手間裡傳來水聲和曼舒含混的笑。
她收回目光,把空杯擱回桌面。
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混合酒。
一口乾了。
等阿華扶著陳曼舒從洗手間出來,桌面上的酒已經空了一截。
陳曼舒站都站不太穩了,眼睛卻尖。
「媽,你這喝酒怎麼不等人的?不行,酒都快沒了,我得補兩杯。」
她拿起酒瓶給自己和阿華各倒了一杯。
又是一輪推杯換盞。
六瓶啤酒、兩瓶紅酒,終於見了底。
桌上只剩下阿華還算清醒。
陳月娥扶著牆,腳步踉蹌地進了自己房間,門在身後虛掩著。
陳曼舒則整個人掛在阿華身上,由他半抱半拖地送進了臥室。
阿華擰了熱毛巾替她擦了手臉,又把她外套脫了,蓋好被子,才輕輕帶上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