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杯盤狼藉，空氣里還殘留著酒氣和菜香。
他捲起袖子，把碗筷收進廚房。
擰開水龍頭，站在那裡，一個一個地洗、沖、擦、碼進碗架，動作安靜，不急不緩。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恍惚——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了。
洗完碗，擦乾手。
他轉身去了陳月娥下午為他安排的那間客房。
推開門，按亮燈。
房間不大，收拾得整齊。
床鋪平整，床頭柜上放著一套疊好的睡衣，毛巾和牙刷也備好了。
她真的是一個細心的人。
他彎腰摸了摸那件睡衣的料子，軟滑，手感真好。
他不知道，這套睡衣和那雙拖鞋一樣。
都是陳月娥常年備著給大老闆用的。
只是大老闆來得太少，穿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前段時間又給大老闆買了一套新睡衣和新拖鞋。
舊的乾脆就給阿華穿算了。
阿華又從房間退出來。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慢慢掃過客廳、餐廳、玄關，陽台。
像在丈量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
他走到客廳的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又放下。
他甚至伸手摸了一下走廊牆壁上那幅畫的邊框。
手指順著木紋滑下去，像是在替自己將來的落腳處暗中勘測著第一道邊界。
他回到沙發坐下，靠著靠背合上眼。
可腦海里已經把這間屋子的格局細細地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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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必須是他的。
陳曼舒在房間裡喊了幾聲，聲音含糊，像是想吐。
阿華立刻推門進去，把她抱進洗手間。
等她吐完又幫她清理乾淨，才扶她回床上躺好。
她很快又睡了過去，呼吸綿長。
阿華站在床邊看了陳曼舒一眼。
今天見到那個她之後，他對房間裡這個小女孩身體的興致，忽然就淡了。
他沒有多停留，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洗了澡，換上那套疊好的睡衣。
往床上一躺，舒服。
可躺著躺著，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一天是他盼了一年多才等到的。
進了這扇門，吃了這頓飯，被安排住下了。
阿華給自己找了個由頭。
母女倆像是搶著喝酒似的，也不知道她們吐了沒有。
他先走進陳曼舒的房間。
見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被子好好蓋著，沒什麼需要操心的。
他關上門退出來。
在走廊里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伸手推開了陳月娥的房門。
門沒有關緊，一推就開了。
窗簾沒有拉攏，路燈的微光透過縫隙落在床上。
被子凌亂，卻沒有人。
洗手間裡有燈。
他走過去推開門。
陳月娥坐在馬桶邊，頭靠著牆，已經睡著了。
想來是吐完之後沒能走回床上，便在這裡靠著睡了過去。
他擰了熱毛巾，蹲下來，替她擦了擦手和臉。
陳月娥在醉意中微微睜開眼。
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會兒。
像是沒能認出來人。
只覺得眼前的人穿著那套她熟悉的睡衣。
便放下戒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背上也出了汗……」
說完便又闔上了眼睡了。
阿華的手頓了一下，毛巾的熱氣在指間慢慢散去。
他重新洗了一次毛巾。
伸手掀開她衣服的下擺，替她擦了擦後背的汗。
燈光映在陳月娥的皮膚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像熟透的果子正安靜地垂在枝頭，等著風來搖晃。
阿華一不做二不休，又擰了一次毛巾。
溫熱的水浸透棉巾。
他掀開她的衣擺。
順著她的胳膊慢慢擦拭。
從肩膀滑到鎖骨。
指尖隔著毛巾觸到她的溫度，軟而熱。
熟透的桃子的那種觸感，讓他呼吸急了起來。
他放下毛巾。
抱起她放到房間床上。
俯身湊近那片溫熱起伏的光影。
想趁著一場夢還沒醒，偷偷嘗一口熟透的果實久未被人摘過的甜。
她低低地哼了一聲，沒有睜眼。
迷糊之間，她只覺得身體被一陣從未有過的暖意托起。
像浮在水面上，又像陷進一團雲里。
她想，大約是夢吧。
既然是夢，那便不必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