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章 她不怕他,可他怕她

第20章 她不怕他,可他怕她

2026-10-16 20:03:58 作者: 霜爭雪影

  賀錚的手在黑暗中扣住鍾泠的手腕。

  他沒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床太小了。」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夜裡的沙啞,「你睡床,我打地鋪。」

  鍾泠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鬆開她的手腕,翻身下了床。

  床板吱呀一聲彈回來,她整個人陷在褥子裡,聽見他摸黑穿鞋的聲音,接著是門鎖輕響,他出去了。

  房間空下來。

  鍾泠躺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上那團模糊的印子,半天沒動。

  手腕上還留著他指腹的觸感,粗糲的,帶著薄繭。

  她以為他會做點什麼,結果他跑了。

  這男人明明有反應,為什麼還要跑?他到底在怕什麼?

  鍾泠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呼出一口氣,心裡那股失望像水一樣漫上來,淹得她喘不過氣。

  門又響了。

  賀錚抱著一床被子進來,借著走廊漏進來的微光,把被子鋪在床邊的地上。

  他動作利索,三兩下就鋪好了,然後躺下去,背對著床。

  地上硬,他個子又高,躺在那兒兩條腿微微曲著,看上去很憋屈。

  鍾泠趴在床沿,下巴擱在手臂上,看他。

  黑暗中只能看清一個輪廓,寬肩窄腰,手臂枕在腦後。

  她想起白天在車上,她撞進他懷裡時摸到的那塊肌肉,緊實得像石頭。

  這男人身材是真的好。

  鍾泠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但她不想裝。

  

  她穿進這本書里,本來就不是來守那些規矩的。

  她喜歡他,想靠近他,這有什麼錯?

  「賀錚。」她輕聲叫他。

  地上的人沒動,過了幾秒才應了一聲:「嗯。」

  「地上涼不涼?」

  「不涼。」

  「你騙人。」鍾泠把被子掀開一角,「這破招待所連個暖氣都沒有,地上肯定涼。」

  賀錚沒接話。鍾泠咬著嘴唇,心裡盤算著。

  她不是這個年代的姑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她現在很清楚,自己喜歡上賀錚了,喜歡了,就得勇敢上。

  她盯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了主意。

  鍾泠閉上眼睛,裝睡。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身子也放鬆了。

  然後她翻了個身,動作不大,但足夠讓一條腿從床沿垂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她又翻了個身,這次整個人往床邊挪了半尺。

  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屏住呼吸,等著。

  地上的人沒有反應。

  鍾泠心一橫,又翻了個身。這次她直接滾到了床沿,身子懸空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從床上掉了下去。

  她沒摔疼,因為正好砸在了賀錚身上。

  賀錚的反應極快,在她落下來的一瞬間就醒了,手臂本能地抬起,接住了她。

  鍾泠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臉埋在他的胸口。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菸草和肥皂的味道,濃烈又乾淨。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邊,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鍾泠。」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震得她耳朵發麻。

  鍾泠沒動。

  她裝睡,裝得很徹底。

  呼吸放得又輕又緩,身子軟軟地貼著他,像只從床上滾下來的貓。

  賀錚的手還扣在她腰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掌心燙得厲害。

  他想把她推開,手卻使不上力。

  「別裝。」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無奈。

  鍾泠還是不動。

  她甚至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在找舒服的姿勢。

  賀錚的呼吸明顯重了。他仰面躺著,兩條腿被她壓著,一隻手臂還墊在她腰下。

  這姿勢太危險了。他閉了閉眼,喉嚨發乾。


  「鍾泠,回床上去。」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啞得厲害,藏都藏不住。

  鍾泠在他身上趴著,嘴角偷偷翹了翹。

  她感覺到了。他嘴上冷淡,身體卻熱得很。

  她裝模作樣地動了動,像在睡夢中調整姿勢,膝蓋不經意地滑過他的大腿。

  賀錚倒吸了一口氣,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下,又立刻鬆開。

  「你故意的。」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鍾泠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下巴擱在他的胸口上,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的頭髮散下來,掃過他的下巴和脖子。賀錚偏過頭去,不看她。

  「我睡覺不老實。」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你又不是不知道。」

  賀錚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鍾泠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種變化讓她心跳加速,但她沒有躲。

  她甚至又往上蹭了蹭,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

  「賀錚。」她叫他,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

  「下去。」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鍾泠沒下去。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

  扎手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縮了一下,又碰上去。

  賀錚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輕哼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他轉過頭來,盯著她。

  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目光里的溫度,燙得嚇人。

  鍾泠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我知道。賀錚,我不怕你。」

  賀錚看著她,呼吸粗重。

  他握著她的手腕,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脈搏。

  那裡跳得很快,跟他的一樣快。

  他忽然鬆了手,像被燙到一樣。

  然後他坐起身,把鍾泠從身上抱起來,放回床上。

  動作很輕,甚至帶著點小心。

  「睡覺。」他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自己重新躺回地上,背對著她。

  鍾泠躺在床上,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她看著他的背影,那寬闊的肩膀在黑暗中像一堵牆。

  她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但她知道,剛才那一抱,已經讓他動搖了。

  這男人,嘴硬心軟,身體比嘴巴誠實多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嘴角彎了彎。

  今晚先放過你。

  她想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地上傳來賀錚翻身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她知道,他也睡不著。

  鍾泠醒來時,天還沒亮透,窗外灰濛濛的,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發黃的報紙邊角一掀一掀。

  她縮在被子裡,腳還是涼的。她翻了個身,看向地上。

  賀錚不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櫃旁邊的地上。

  鍾泠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心裡一緊,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跑到窗邊。

  樓下停著那輛解放牌卡車,賀錚正靠在車頭前,手裡夾著一根煙。

  他穿著那件軍綠色背心,外面套了件深藍色夾克,沒拉拉鏈。

  晨風吹得他的頭髮有些亂,他眯著眼,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鍾泠站在窗邊,看了他好一會兒。

  晨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可心裡是暖的。

  這男人站在那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勁兒,可她知道,他昨晚在地上躺了一夜,就為了讓她睡床。

  她轉身去洗臉,水涼得刺骨。她咬著牙擦完臉,把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拎著包袱下了樓。

  賀錚看見她出來,把煙掐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上車。」他說,聲音還帶著清晨的沙啞。

  鍾泠沒理他,徑直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賀錚看了她一眼,也上了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