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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起跑車,這回是對象了

2026-10-16 20:05:23 作者: 霜爭雪影

  鍾泠的風寒剛好徹底,賀錚就帶她去了縣城的國營商店。

  售貨員把藏藍面的厚棉襖摔在玻璃櫃檯上,賀錚伸手摸了摸夾層里的棉花厚度,半點沒猶豫,又指了指架子上的高腰棉鞋和大紅毛線圍巾。

  「開票。」

  鍾泠摸出揣在兜里卷了邊的毛票,急忙按在他手背上:「我有錢,我自己買。」

  賀錚反手把她的手掌整個包進手心,順勢往下一壓,另一隻手把兩張十塊的大團結和工業券推過去。

  售貨員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麻利地開票一邊笑:「妹子,對象給你置辦行頭,你只管收著,推讓個什麼勁兒。」

  鍾泠平時跟賀錚鬧臉皮挺厚,這會子被人一調侃,耳根頓時熱了。

  賀錚面無表情把找零塞進口袋,拎起紮好的包袱邁步朝外走。

  鍾泠跟在後面,他步子邁得闊,她得兩步並作一步走。

  「賀錚,你聽沒聽見?真不用你花這麼多,我有錢。」

  「你那點錢留著買複習資料。」他頭也不回地說。

  鍾泠小跑兩步挨過去,伸手想替他拿棉鞋盒子,賀錚順勢把東西換到了外側的手,內側的空手直接揣進了工裝褲兜。

  鍾泠掃了一眼那隻插在兜里的手,心裡輕哼一聲。她兩步貼過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肘。

  冬天的棉衣雖然厚,但她手臂貼上去的瞬間,還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底下繃緊的肌肉,硬實飽滿,力量感十足。

  賀錚腳步猛地一頓,側頭斜睨她:「大馬路上,鬆開。」

  「不松。」鍾泠把下巴縮進新買的羊毛圍巾里,只露出一雙圓圓的杏眼,理直氣壯地說,「昨晚剛拉過鉤,你現在是我對象。挽一下胳膊怎麼了,見不得人?」

  賀錚喉結動了動,沒再反駁,任由她整個人挨著自己半邊身子往前走。

  鍾泠心裡偷著樂,偷偷將全身一半的分量往他身上靠。

  路過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頻頻拿眼打量他們。鍾泠不僅不躲,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

  快走到大雜院門口時,賀錚突然胳膊一撤,直接抽回手,丟下一句「明天早起出車」,大步流星走得沒了影。

  鍾泠站在巷口,氣得跺了跺腳。

  第二天天還沒亮,賀錚就來敲她的門。

  鍾泠已經收拾好了,背著一個小包袱,裡面裝著課本和幾件換洗衣服。

  她打開門,看見他站在門口,穿著那件黑色翻領工裝棉服,手裡拎著一個軍綠色布包。

  「走吧。」他說。

  上了那輛老解放卡車,駕駛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賀錚身上特有的清冽皂角香。

  賀錚坐進主駕駛,駕駛室的空間瞬間顯得逼仄起來。他肩膀極寬,單手搭在碩大的方向盤上,右手握著修長的擋把,掛擋踩離合的動作乾脆利落。

  鍾泠坐在副駕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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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微弱的亮光從擋風玻璃透進來,清晰勾勒出賀錚深邃硬朗的側臉。他鼻樑高挺,下頜線折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冷峻。

  這顏值簡直直接把人硬控在原地。鍾泠盯著他凸起的喉結,一時有些走神。

  「看夠了沒有?」男人目不斜視,聲音沉沉地落下來。

  鍾泠心跳漏了半拍,嘴硬道:「誰看你了,我看路呢。」

  「正大光明看,我又沒收你門票。」賀錚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調侃。

  鍾泠輕哼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雪景,耳根子卻燙得發慌。

  車開了兩個多鐘頭,路邊冒出一間掛著白布幌子的小飯館。

  賀錚把車熄了火,帶她進去要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苞米麵棒子粥和一屜熱包子。

  鍾泠咬著包子皮,看著賀錚吃。

  男人吃飯風捲殘雲,兩口一個包子,捧起粗瓷海碗幾口就見底,咀嚼時咬肌凸起,利索得很。

  這吃相不算斯文,但鍾泠覺得好看,連他咀嚼時下頜肌肉的鼓動都讓她移不開眼。


  吃完,他習慣性往棉襖內兜摸煙,手指剛觸到煙盒,視線掃過鍾泠那張巴掌大的臉,動作停住了,又把煙盒塞了回去。

  「你抽你的,我不怕嗆。」鍾泠說。

  「不抽。」賀錚倒了半碗熱水推到她面前,「大病初癒,少聞煙味,趕緊吃。」

  鍾泠捧著粗瓷大碗,舌尖嘗著微甜的苞米粥,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悸動。

  這個看似兇悍粗獷的男人,心細起來簡直要命。

  車子重新上路,進入了一段盤山險道。積雪被壓成了堅硬光滑的冰面,稍有不慎車輪就會打滑打擺。

  賀錚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神色,整個人緊繃起來,神情冷峻得可怕。

  駕駛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轟鳴聲。鍾泠坐在旁邊屏住呼吸,看見賀錚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動,額角滲出一層熱汗,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鍾泠從兜里摸出一條洗得乾乾淨淨的手帕,傾身靠過去。

  她抬起手,掌心貼上他的額角,小心翼翼替他擦去汗珠。

  賀錚的視線死死盯在前方路況上,身體沒有避開,反而微微偏了偏腦袋,迎合她的動作。

  手帕瞬間被男人的體溫浸熱。他身上散發出的雄性熱力裹挾著汗氣,近距離撲在她手背上。

  「謝了。」賀錚低沉地吐出兩個字。

  鍾泠收回手,攥著發燙的手帕,心裡七上八下的。

  等車子徹底駛過冰雪險道,重新開上平穩的土路,賀錚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靠在椅背上扭了扭發酸的脖頸。

  「累壞了吧?」鍾泠看著他眼底淡淡的血絲,輕聲問。

  「這算什麼,跑長途天天這樣。」

  「等以後我也學會開車,就能換著開,替你掌幾百里路。」

  賀錚側目瞥了她一眼,聲音平淡無波:「你安心考大學,別琢磨這些用不上的。」

  「學開車和考大學有什麼關係?學會了多門手藝。」

  「等你考上了大學,到了大地方,有的是別的事做。」

  鍾泠心裡原本的那點甜意瞬間涼了大半。

  這男人真是油鹽不進,時時刻刻在算計著分手的倒計時。

  只要一提到大學,他就條件反射般地把兩人劃清界限。

  鍾泠抿著唇,胸口堵得慌,乾脆閉上嘴不再搭理他。

  傍晚時分,卡車一路轟鳴著開進了省城的大型貨運站。

  周圍全是灰撲撲的貨車和扛大包的搬運工。賀錚推門跳下車,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頭。

  鍾泠趴在車窗邊,看著他熟稔地給調度員遞煙核對貨單,指揮著工人裝車卸車。他站在人群中央,身形高大挺拔,話不多,但說出來的指令沒人敢反駁,周身散發著讓人信服的氣場。

  鍾泠有些出神地看著他的背影。原著小說里,人人都說賀錚是個陰狠暴戾的大反派,可眼前這個男人,分明帶著腳踏實地的煙火氣和骨子裡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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