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溫柔如水

  她看著賀錚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他指節上的青筋凸起，用力到指甲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白。

  那個叫林英的女人既然是警察，只能是他坐牢的時候認識的。

  自己剛才那番拈酸吃醋的逼問，等於去揭他的舊傷疤。

  鍾泠心裡懊惱極了。

  車廂里的空氣一點點沉下來，只剩下發動機單調的轟鳴。

  鍾泠想開口說點什麼，但賀錚盯著前面的路，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分給她。

  鍾泠想起剛才在供銷社買了橘子，伸手拿出一個橘子，慢慢剝開。

  橘子皮的清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沖淡了一點沉悶的機油味。

  她掰了一瓣橘子，傾過身子，遞到他嘴邊。

  「你吃點橘子，這個很甜。」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討好的意味。

  賀錚沒看她，也沒張嘴。

  「我不吃。」他換了個擋，手臂的肌肉在薄毛衣下鼓起來。

  鍾泠舉著橘子的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接下來的一路，鍾泠都在絞盡腦汁找話題逗賀錚開口。

  她指著路邊的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說那像個猴子。

  賀錚只回了一個單音節的嗯。

  她講穿書前在網上看來的搞笑段子，自己樂得不行，賀錚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鍾泠心裡開始發毛。

  她不怕他像那晚那樣兇悍地折騰她，她怕他現在的沉默疏離，好像要跟她劃清界限，比罵她一頓還讓人難受。

  晚上七點多，天色徹底黑透了。

  賀錚把卡車停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空地上，四周只有呼嘯的風聲。

  

  今晚只能睡車裡。

  吃完飯，洗漱收拾好，賀錚下車去抽菸，鍾泠趕緊爬到後排，把棉墊和棉被鋪好。

  賀錚拉開車門上來，帶進一股外頭的冷風。

  他把外套脫了，扔在駕駛座上，轉身跨到後排。

  鍾泠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大半個位置。

  賀錚背對著她，留給她一個寬闊的後背。

  鍾泠盯著他後頸那一小塊露出來的皮肉，借著窗外微弱的光，能看到他頸椎骨的輪廓。

  她一點點湊過去，手臂從他腰側穿過去，環住他結實的腰腹。

  掌心貼上那層薄薄的肌肉，能感覺到他皮膚下的溫度，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緊繃。

  她把臉貼在他的身上，鼻尖輕輕蹭著他後頸。

  那裡有淡淡的煙味，還殘留著一點戶外的寒意。

  「賀錚，今晚……我還想。」她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又軟又黏，帶著明顯的親昵和一點小心的試探。

  他的身子一瞬間發燙。

  過了幾秒，他才低低地、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睡覺。」

  隔著薄衣壓著他的背，手從他腰間慢慢往下移，嘴唇貼在他耳邊，用又軟又低的聲音哄：「不要睡覺，今晚隨便你怎麼弄，我都依你。」

  賀錚的呼吸徹底亂了。

  。。。。。。

  空氣里漸漸瀰漫開情慾的腥甜，混著兩人身上的味道。

  視覺在黑暗中幾乎失效，觸覺卻被無限放大，他滾燙的掌心、粗糙的繭子、硬熱的呼吸，全都清晰得過分。

  賀錚盯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半分沒緩，額頭的汗珠砸在她的鎖骨上，滾燙灼人。

  她能聽見自己失控的聲音，能聽見他越來越重的呼吸，能感覺到他汗濕的胸膛貼著自己，能聞到越來越濃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