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剛把門拉開一條縫,腰間就多了一雙纖細的手臂。
鍾泠從背後貼上來,臉頰隔著那件舊皮夾克靠在他的背脊上,手臂收緊,將他寬闊的腰身牢牢環住。
賀錚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骨節凸起,呼吸在這一刻亂了節奏,胸腔里發出沉悶的起伏。
「這個時間,女生宿舍的鐵柵欄早就鎖了。」鍾泠的聲音隔著衣料傳出來,帶著點瓮聲瓮氣的鼻音,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她感覺到賀錚的後背肌肉繃成了一塊鐵板,連帶著那件皮夾克都硬邦邦地硌著她的臉。
「你平時翻牆不是挺利索的。」賀錚沒有回頭。
鍾泠把臉往他背上蹭了蹭。
「牆太高,我今天跑了一天,腿酸,爬不動了。」她閉著眼睛,感受著男人背上傳來的驚人熱度,「我今晚進不去了,只能睡這裡。」
賀錚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門縫裡的冷風吹在兩人身上,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越纏越緊的熱氣。
過了好一會兒,賀錚鬆開門把手,反手將門重新關嚴實,拉下插銷。
他轉過身,鍾泠的手臂順勢滑開,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米。
賀錚垂著眼皮看她,視線落在她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停留了兩秒,又移開。
「行,那今晚就睡這裡。」他轉身往屋裡走,腳步邁得很大,「我去生爐子,燒點熱水給你洗洗。」
鍾泠看著他走到牆角的煤球爐前,蹲下身子,用火鉗夾起一塊蜂窩煤,動作熟練地捅開爐門。
鍾泠在屋裡轉悠起來,這才發現這窄小的地方居然帶了個獨立的衛生間。
她推開那扇單薄的木板門,裡面砌了個簡易的洗漱台,水泥地上靠牆擺著一隻碩大的紅漆圓木盆,旁邊鐵絲架上搭著一條嶄新的雪白棉紗毛巾。
這年頭哪怕在省城,多數筒子樓也得端著臉盆擠在走廊公共水房裡洗漱。賀錚租下的這處顯然是特意挑過的,雖說地方小,但把她愛乾淨的那點講究全妥帖顧到了。
「水開了。」
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賀錚拎著一隻哧哧冒白汽的大號黑嘴鋁壺走過來,高大的身架瞬間將狹窄的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門檻統共兩尺寬,鍾泠站在裡頭,賀錚堵在門外,兩人之間隔著滾燙翻騰的熱氣。
「往裡站站,別燙著。」賀錚垂著眼皮看她,聲音被蒸騰的白汽熏得又低又啞。
鍾泠依言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瓷磚牆壁。
賀錚側身擠了進來,寬闊厚實的肩膀擦過她的衣袖,帶起一陣細碎的靜電。
他弓下身,熟練地將滾燙的開水傾倒進大木盆里,白霧轟然瀰漫開來,將兩人攏在一團熱烘烘的潮氣里。
倒完水,他隨手把空鋁壺往旁邊一頓,直起身子,要倒進不少冷水,試了試水溫,這才滿意地直起身子。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處,賀錚滾燙的胸膛離她的鼻尖不過半拳距離。
他沒退出去,漆黑的眸子居高臨下地落下來,視線在她被熱氣熏出薄紅的臉頰上颳了一圈,最後定在她緊抿的唇上。
「你還不出去?」鍾泠仰頭看他,語氣軟綿綿的,「水倒好了,我要脫衣裳了。」
賀錚低頭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一道,眼神里透著一股熟悉的混帳勁兒:「又不是沒看過,防誰呢?」
鍾泠輕哼了一聲,沒接話,只是抬手去解自己外套上的排扣。手剛搭上去,手背就被一隻帶著老繭的粗糙大掌牢牢覆住了。
「我幫你洗。」賀錚開口,胸腔的震顫清晰地撞進她耳中。
鍾泠動作一頓,抬眼看他:「你幫我?」
「盆太小,裝不下兩個人。」賀錚扯了下嘴角,眼底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片暗沉沉的灼熱,「不然你以為老子能放你一個人泡著?」
話音沒落,他單手抓著自己套頭汗衫的下擺,利落往上一扯,直接甩在了旁邊的木凳上。
露出的脊背和胸腹肌肉線條硬實深刻,還帶著風霜氣與粗糲的荷爾蒙。
鍾泠看著他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有些甚至還是自己從前咬出來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發緊。
賀錚沒給她走神的機會,大掌順著她的脖頸滑下去,指尖熟稔地挑開她外套的扣子。
他的動作半點不顯生疏,帶著近乎霸道的熟練,麻利地剝掉她身上累贅的衣物。
當單薄的線衣被推上去時,鍾泠被微涼的空氣激得顫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冷……」
她渾身白得剔透,如玉如雪,隱在皮膚下的青色脈絡都看得清清楚楚,看得賀錚呼吸一滯。
「這就給你暖上。」
賀錚啞聲應著,滾燙的手掌直接掐住她的細腰,手臂發力,輕而易舉將她整個人托抱起來,穩穩放進了大木盆里。
嘩啦一聲,溫熱的水花漫溢出來,濺濕了他的褲腳。
熱水的溫度瞬間將鍾泠裹住,驅散了冬夜的寒意。她坐在木盆里,仰起頭,看著撐在木盆兩側俯身盯著她的賀錚。
水汽蒸騰而上,男人的視線灼燙得像是能把人剝下一層皮。
賀錚粗糙的大掌探進水裡,托住她的後頸,指腹在她耳後細膩的軟肉上狠狠揉了一下,啞聲道:
「自己撩水,還是老子親自動手伺候你,鍾大學生?」
鍾泠輕哼一聲,矯情地推他的胳膊:「你走開,我自己洗。」
賀錚置若罔聞,連眼皮都沒抬。。。。。
水面在他掌下泛起密密匝匝的漣漪,一圈追著一圈,像她壓不住的呼吸,也像他不動聲色的強勢。
鍾泠渾身輕輕顫抖,面上緋紅,眼角溢出一滴清淚,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眼神迷離。
賀錚看著她這副迷醉的樣子,眼角也浮起猩紅。。。
直到鍾泠無意識地死死抱住他的手臂,顧不上矜持地低吟,賀錚卻不再繼續。
鍾泠略略回神,知道賀錚故意為難她,氣得撩了賀錚一身水:「滾滾滾,不要你洗了。」
賀錚大笑:「先洗乾淨再說,別急,今晚會讓你慢慢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