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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男主精神分裂了?

2026-10-16 20:07:07 作者: 霜爭雪影

  南華醫學院二食堂,正午的陽光透過蒙著一層灰膩子的玻璃窗斜切進來,把水磨石地面照得斑駁發亮。

  章含煙把一個印著牡丹花的鋁製飯盒推到鍾泠面前,飯盒蓋子在油膩的桌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飯盒裡裝著大半盒華僑商店才買得到的午餐肉罐頭,切得整整齊齊,泛著誘人的粉紅色澤。

  鍾泠掃了一眼那盒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的肉食。

  章含煙眼眶紅得像只兔子,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疊泛黃的信紙,用力拍在桌面上。

  「你看他上個月寫給我的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說那個叫陳秀麗的女生簡直不可理喻,每天在學生會辦一些不知所謂的錯事,連最基本的公文格式都搞不明白。」

  「他說特別想我,要是我能跟他上同一所大學就好了。」

  章含煙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原來這就是章含煙要從首都醫科大轉到他們這個省城的醫學院的原因,都是為了男主傅明修啊。

  

  這章含煙也是個戀愛腦無疑了。

  信紙上的鋼筆字跡筋骨峭拔,字裡行間那股居高臨下的挑剔與嫌惡,確是一個受過良好家教的幹部子弟面對底層闖入者時最真實的傲慢。

  「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他就跟那女人在食堂分一鍋飯吃,還為了她當眾下我的臉面!他這是被下降頭了嗎?還是吃錯藥了?」

  章含煙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把身上那件名貴的羊絨衫揉出一團褶皺。

  鍾泠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了。

  這根本不是傅明修變了心,而是這本破書的劇情力在強行按著他的頭往下走。

  那個陳秀麗身上帶著天道賦予的女主光環,只要劇情需要,別說傅明修是個心高氣傲的高幹子弟,就算他是個出家人也得被硬生生拽進這趟渾水裡,去給女主當墊腳石和護花使者。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說不準。」鍾泠敷衍地回了一句。

  「你不懂,我們兩家是世交,他從小就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

  章含煙抽噎著把信紙疊好,不甘地收回懷裡,又把飯盒往前推了推,「你多吃點。這陣子要不是有你聽我說幾句,我非得被憋死在這鬼地方不可。」

  鍾泠現在滿腦子都是遠在東北的賀錚,算算日子,那邊的雪該下得有半尺厚了。

  也不知道那個人帶沒帶夠禦寒的衣物,駕駛室里漏不漏風。

  鍾泠沒有接話,拿筷子撿了一塊肉塞進嘴裡,這樣她就不用說話了。

  她只盼著這三個人的戲碼早點演完,別再來煩她。

  這幾天章含煙只要一有空就往她跟前湊,把她當成了唯一的知心閨蜜,連帶著傅明修看她的眼神都變得越來越奇怪。

  那種眼神里夾雜著防備、探究,還有一種讓鍾泠覺得極度不舒服的黏著感。

  章含煙死死拉著鍾泠吐了半天苦水,一直到下午快要上課,這才放過了鍾泠,悻悻然往教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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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實驗室外的走廊常年不見陽光,空氣里浸透了福馬林刺鼻的味道。

  鍾泠把最後幾個清洗乾淨的玻璃量筒倒扣在木質瀝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剛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鐵釘上,轉身就看見傅明修堵在了半開的門邊。

  他身上那件挺括的的確良白襯衫破天荒地散了領扣,喉結微凸,鎖骨上方泛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紅,整個人像是被關在狹窄鐵籠里的困獸,周身壓抑著極危險的浮躁。

  「鍾泠。」

  傅明修反手掩上門,聲音沉得發啞,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空洞的迴響,「你最近,天天跟章含煙在一塊兒?」

  鍾泠把抹布扔進搪瓷盆,水珠濺在腳邊。

  「系裡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傅學長要過問同學之間的人際交往?」

  傅明修跨前一步,逼近水槽邊緣,金絲鏡片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地跳動著:「你明知道她針對陳秀麗,還故意煽風點火。今天中午陳秀麗在水房被幾個女生堵著冷嘲熱諷,飯沒打就哭著跑了——這裡頭,有沒有你在背後攛掇?!」


  話語又急又硬,帶著濃重的審訊意味。

  鍾泠覺得有些好笑,這男人的腦迴路已經被劇情扭曲得不成樣子了,連最基本的邏輯都喪失了。

  「章同學只是剛轉來沒有朋友,我陪她吃幾頓飯而已,傅學長管天管地,連同學之間交朋友也要插手?」

  傅明修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種想要維護女主的使命感在瘋狂拉扯著他的理智。

  「傅學長病得不輕,不如去附屬醫院掛個神經科。」鍾泠冷笑,側過身徑直往外走,不想跟這個被天道操控的提線木偶多費口舌。「把莫須有的罪名往同窗頭上扣,你這套大批判的作風,還是留著去學生會逞威風吧。」

  鍾泠的聲音冷了下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傅明修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難聽的話。

  就在這時,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原本帶著怒意的五官被某種外力強行揉捏了一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用力地按壓著,喉結劇烈地滑動了幾下。

  鍾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警鈴大作。

  這人怕不是精神病要發作了,這破書的劇情強制力到底把他折磨成了什麼鬼樣子。

  她不想跟一個隨時會失控的人糾纏,側過身子就往外走。

  「鍾泠,等等。」

  傅明修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質問,反而透著一股虛弱和慌亂。

  他伸手抓住了門框,骨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試圖攔住鍾泠的去路。

  鍾泠沒有理會他,徑直從他身邊擠了過去,肩膀擦過他的手臂。

  那一瞬間,傅明修的呼吸亂了一拍,他聞到了鍾泠身上那股乾淨的香氣。

  這股香氣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劈開了他腦子裡那團混沌的迷霧。

  他轉過身,看著鍾泠快步走向樓梯口的背影,腳下的步子不受控制地邁了出去。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光線更暗,只有一扇高高的氣窗透進一點微弱的亮光。

  傅明修大步追了上來,在樓梯口一把抓住了鍾泠的胳膊。

  他的手心很熱,隔著薄薄的棉布襯衫燙在鍾泠的皮膚上,力道大得驚人。

  鍾泠用力甩開他的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鍾泠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傅明修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走廊里的穿堂風吹過,揚起他額前的碎發,那雙原本被迷霧籠罩的眼睛此刻卻清明得嚇人。

  他看著鍾泠微紅的眼尾和緊繃的下頜,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那種感覺很陌生,不是對陳秀麗那種被強行塞進腦子裡的保護欲,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想要靠近眼前這個女人的衝動。

  「我剛才……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明修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討好與小心翼翼。

  鍾泠皺起眉頭,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秒還在為女主討回公道,後一秒就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

  「你不是哪個意思?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鍾泠嘲諷地反問,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傅明修上前一步,把鍾泠逼到了牆角。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很近,近到鍾泠能清晰地看到他鏡片後顫動的睫毛。

  「我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了,腦子裡亂得很,我說的話不經過大腦。」

  傅明修低著頭,視線從鍾泠的眼睛慢慢滑落,停留在她抿緊的嘴唇上。

  他看到那淡粉色的唇瓣,喉嚨有些發乾,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鍾泠偏過頭,避開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手掌抵上他的胸膛。

  「你腦子亂就去看大夫,別在我這裡發瘋,讓開。」

  鍾泠手下用力,想要推開他。

  傅明修卻沒有動,任由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甚至還往前壓了半寸。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溫熱的氣息灑在鍾泠的耳畔,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鍾泠,我發現我根本不想管陳秀麗的事,我站在這裡,滿腦子都是……」

  傅明修的聲音啞得厲害,他慢慢低下頭,想要湊近她的側臉,停在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

  鍾泠被他這種突如其來的反常舉動驚到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她想開口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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