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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這是查老子的崗?

2026-10-16 20:07:18 作者: 霜爭雪影

  鍾泠眼眶一熱,整個人像顆小炮彈似的往他懷裡沖。

  賀錚眼皮一跳,粗糙的大掌條件反射般抬起來,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截停在半臂之外。

  「別靠過來。」他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鐵,尾音帶著長途奔襲的疲憊,可手指上的力道卻輕得不像話,虛虛攏著她單薄的肩頭,生怕一使勁就捏碎了這把小骨頭,「髒。」

  鍾泠才不管。她扭著身子左右晃,像條滑不溜手的魚,非要往他懷裡鑽。

  「我不嫌棄。」

  鼻尖幾乎要蹭上他夾克前襟硬邦邦的銅扣,兩隻手死死攥住他下擺,指節發白。

  賀錚沒轍,大手一伸,拎小雞崽兒似的掐住她後領,把人往旁邊一擱。

  轉身大步往衛生間走,皮夾克從肩上扯下來,隨手甩在方桌上,砸出一聲悶響。

  「老子嫌棄。去,給我找套乾淨衣裳,先洗個澡。」

  鍾泠站在原地,盯著桌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舊皮夾克。

  領口的翻毛被磨得發亮,袖口沾著乾涸的泥點子,肩線處有一道新蹭的灰白劃痕。她眉頭慢慢擰起來。

  不對。今天怎麼一回來就急著洗澡?

  她走過去,兩根手指拎起夾克,像只警覺的小獵犬,湊到領口底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煙味,柴油味,還有那股子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的、屬於賀錚的荷爾蒙氣息,混著風雪的冷冽餘韻。

  沒有香水味。沒有雪花膏的脂粉氣。連一絲甜膩的香皂味道都找不著。

  鍾泠還不放心。細白的手指探進夾克內外口袋,把裡頭的東西一件一件全掏出來,在桌面上排開。

  幾張揉得皺巴巴的加油票據,半包壓扁的香菸,一隻磨掉漆的打火機,還有一小卷用橡皮筋扎著的毛票,票面沾著機油印子。

  她把票據一張張展平,湊到燈泡底下看。

  日期、油站名、金額,沒有多餘的字跡。又把夾克里子翻出來,一寸一寸摸過去,連縫線夾層都用指甲挑開看了看。

  這年頭跑長途的大車司機,路上多的是寂寞難耐的時候。

  國道邊那些不正規的小飯館和招待所,後頭暗間裡,有的是願意為了幾塊錢就往男人被窩裡鑽的女人。

  賀錚長得又招人,那副痞壞糙的模樣,往駕駛座上一靠,胳膊搭在車窗沿上,不知道多少女人隔著老遠就挪不動道。

  鍾泠越想越覺得心慌。

  

  直到確認口袋裡連一根長頭髮絲都沒找著,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把東西胡亂塞回去。

  煤球爐上的鋁壺發出尖銳的鳴叫,白汽把壺蓋頂得哐當直響。

  鍾泠拎起滾燙的開水壺,用腳尖頂開衛生間那扇單薄的木門。

  「賀錚,別用冷水洗,給你燒了開水。」

  「嗯,放那兒,別燙著。」賀錚頭也沒回,粗糙的大掌搓著板寸頭上的肥皂沫,聲音在狹窄的瓷磚空間裡嗡嗡迴響。

  水珠順著他後頸的凹槽往下淌,滑過脊椎那道深溝。

  鍾泠沒動。

  鋁壺擱在地上,眼睛順著他寬闊的肩背一路往下看。他側過身去夠毛巾,肋間肌肉一條條拉開,緊實的後腰上有一道舊年留下的淺白疤痕。

  她看得仔細,從他肩胛骨下緣到腰窩,連他彎腰時皮膚褶皺的走向都沒放過,生怕漏掉什麼蛛絲馬跡。

  「看夠了沒?」

  賀錚突然轉身,扯過牆上搭著的毛巾擦著頭髮。

  水珠從他高挺的鼻樑上滾下來,砸在胸膛上,順著胸肌中縫往下滑。

  他一低頭,就撞上鍾泠直勾勾的視線。

  男人粗糲的拇指和食指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捏住她小巧的下頜骨,往上一抬。

  「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鍾大學生,找什麼呢?」

  他靠得太近了。

  呼吸里的熱氣全噴在她臉上,嘴角掛著點戲謔,眼底卻沉沉的,像看透了一切。

  鍾泠被抓包,臉頰騰地燒起來,睫毛慌亂地撲閃。

  「誰找東西了。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凍壞。沒找什麼。」


  她嘴硬,偏頭想躲開他的手。

  下巴卻被那兩根手指牢牢卡著,動彈不得。

  「沒找東西?」賀錚嗤笑一聲,拇指指腹在她下巴軟肉上颳了刮,粗糙的繭子蹭得她皮膚泛紅,「是不是特想找到點什麼證據,好有藉口踹了我?」

  這話問得直白,帶著點混帳的挑釁。

  鍾泠氣結,抬手去拍他胳膊。

  手指觸到他小臂肌肉,硬邦邦的,像拍在鐵塊上,反倒震得自己指尖發麻。

  「胡說八道。」

  賀錚看著她這副又心虛又嘴硬的模樣,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笑。

  他太清楚這個小醋罈子腦子裡在轉什麼念頭了。

  前陣子為了讓她死心,他故意說了些混帳話把人推遠,倒把這丫頭弄得草木皆兵,生怕他在外頭跑車帶別的女人解悶。

  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長臂一伸,連人帶衣服扣進懷裡。

  身上還沒擦乾的水汽蹭了她一臉,胸膛滾燙,硬邦邦的肌肉硌得鍾泠鼻尖發酸。

  鍾泠掙了一下,沒掙開。鼻尖貼著他跳動有力的心臟,耳邊全是他胸腔里沉穩的搏動聲。

  「別瞎想了。」賀錚的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從頭頂悶悶地傳下來,「在你大學畢業、端上那個鐵飯碗之前,我不會跟別的女人有半點牽扯。說到做到。」

  鍾泠靠在他懷裡,聽著那一聲聲心跳,心裡卻沒覺得有多踏實。

  這人總是這樣。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什麼叫端上鐵飯碗之前?等她畢了業,有了工作,他是不是就要拍拍屁股走人,把她推得乾乾淨淨?

  哼。想甩掉她?沒門。

  反正還有好幾年才畢業,她有的是時間跟他耗。

  到時候就算耍無賴,她也要死皮賴臉纏著他。

  她正盤算著以後的對策,視線無意間掃過賀錚剛擦乾的胸膛。

  水汽散了些,燈光打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肌理分明。

  鍾泠的動作頓住了。

  就在他左側鎖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赫然印著三道細長的紅痕。並排,間距均勻,邊緣微微泛白,中間一道最深。

  很像是人的指甲撓出來的。

  鍾泠腦子裡嗡的一聲。剛才那點溫存被這三道紅痕劈得稀碎。

  「這是什麼?」聲音拔高了八度,手指直直戳過去。

  賀錚順著她指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手摸了摸那幾道痕跡,指腹在紅痕上按了按,像在回想。

  他這副遲疑的樣子落在鍾泠眼裡,簡直就是做賊心虛的鐵證。

  「你還說沒跟別人有瓜葛!這分明就是女人指甲抓出來的!」鍾泠氣得眼眶泛紅,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賀錚這才反應過來。這小丫頭想歪了。

  他長腿一邁,直接把門踢上,高大的身軀往門前一擋,截斷去路。

  「你給老子站住。瞎想什麼呢。」伸手去拉她,被她扭身躲開。

  鍾泠背靠著洗漱台,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那三道抓痕。

  「我瞎想?你敢說這不是抓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手指緊緊摳住洗漱台邊緣,指關節發白。

  賀錚看著她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裡一陣煩躁。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鍾泠困在自己和洗漱台之間。

  「這是前天在卸貨場,被幾根凸出來的鐵絲劃的。」他耐著性子解釋,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睛。

  鍾泠根本不信。鐵絲劃的傷口怎麼可能這麼整齊,還正好三條並排,間距都差不多。

  她偏過頭,不去看他。

  「你讓開,我要出去。」伸手去推他胸膛,手掌剛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就被他一把攥住。

  賀錚力氣很大,攥得她手腕隱隱作痛。

  「你自己摸摸。鐵絲劃的跟指甲撓的能一樣?你不信自己撓一把比比。」聲音壓得很低,透著危險的意味。

  「你以為我不敢撓?」鍾泠心裡憋著氣,真伸手在那三條痕跡下面撓了一把。


  指甲划過他皮膚,留下三道淺白的印子,跟旁邊那三條紅痕一比,確實不太一樣。

  她撓出來的邊緣更銳,顏色更淺,而那三道紅痕邊緣微微泛著淤青的暗紫。

  她心裡的火氣散了一半,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誰知道那個女人的指甲就跟一般人不一樣。」小聲嘀咕著,試圖把手抽回來。

  賀錚沒鬆手,反而更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他低頭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打在她脖頸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鍾大學生,你現在這副樣子,真像個查崗的管家婆。」

  鍾泠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起來。她偏過頭想躲開他灼熱的呼吸,賀錚卻不許她退縮。空出的那隻手捏住她下巴,強迫她轉過來看著自己。

  「既然你這麼不放心,那老子今天就讓你徹徹底底檢查個明白。」嗓音暗啞,他鬆開她的手腕,大掌順著她手臂滑上去,扣住後腦勺,指尖插進她發間,「今天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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