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曉蘭拿著兩塊錢走到村口,四周看了一圈,沒找到張老三。
榕樹下的女人正在聊家長里短,看到張曉蘭都癟癟嘴,自動消聲。
張三妹是張曉蘭表姑,雖然張順德對外說不認她這個女兒,可以後的事誰說的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她可不想把路走絕了。
要她上手,給錢幫助張曉蘭那是不可能的,可動動嘴皮子的事,她還是願意做做表面功夫。
張三妹露出她平時待人的標準笑容,「曉蘭,看你這孩子,大熱天的,不在家待著,出來幹嘛?你找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曉蘭也樂意維持基本關係,總不能跟所有人對著幹,「表姑,我手受傷了,張老三呢?我想讓他送我去醫院看看。」
說著還故意露出手臂讓她看,周圍一圈人也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
「嘶。」眾人看傷口血肉模糊的,看著挺嚴重,頓時敵意減少,多了幾分同情。
張曉蘭出門前,忍著痛,特意把水泡都戳破了,免得一看就知道是燙傷,引起蕭家人懷疑。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本不想搭理張曉蘭的大娘們,這時也出聲了。
「怎麼傷的那麼重,張鐵軍真不是人。」
「這個情況你要和大隊長說說,怎麼說也是你親爹,親媽,還真能完全不管你死活。」
「張老三和蕭知青去縣裡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
眾人七嘴八舌,張曉蘭也從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不想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明天張鐵軍不一定肯讓她再縣裡,她要趁熱打鐵。
「好,謝謝大娘,我自己走過去吧,傷口太疼,等不到明天,有空再聊。」張曉蘭一一和眾人道別。
大家看張曉蘭這有禮貌的樣子,對她的印象好了幾分。
「嗯,去吧,免得天黑趕不回來。」張三妹拍拍她手背催促道。
看著張曉蘭走遠,眾人又繼續在榕樹下嘮嗑納涼。
「曉蘭這孩子不犯渾的時候看著挺好的,唉,可惜了。」人群中不知誰嘟囔了一路,可是沒人注意,聲音很快就消散在風中。
張曉蘭頂著烈日走了半小時,腳疼,手更疼,氣的她直跺腳,嘴裡咒罵:「該死的蕭亦寒,要不他用了牛車,我現在哪用那麼辛苦,就喜歡和我作對,怪不得能和陸青青湊成一對。」
之前有多喜歡蕭亦寒,現在就有多恨,罵起來一點不嘴軟。
靠著對兩人的恨,罵罵咧咧一路,張曉蘭三點左右終於到了縣城醫院。
整個人大汗淋漓,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張曉蘭嫌棄地聞了聞自己的一身汗臭味。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多帶了一套衣服,要不等會怎麼去革委會見人。
張曉蘭麻溜地看醫生,處理傷口。
等她從醫院出來,腳踩繡花鞋,粉色布拉吉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唇紅齒白,頭髮梳成一條魚骨辮,整個人看著知性,柔弱,右手纏著的紗布特別刺眼,很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根本看不出剛才的狼狽模樣。
走到革委會門口,張曉蘭柔柔弱弱地對門崗說:「同志你好,我找魏主任,我有重要事情舉報。」
門崗是個新來的小伙子,看著柔弱漂亮的張曉蘭,害羞的摸摸後腦勺,「我帶你進去。」
也就小伙子年輕,定力不夠,被張曉蘭一個眼神勾的不知道南北,要不哪有親自送進去的待遇。
「叩叩叩。」門崗輕聲敲了幾下門。
等了幾秒,裡面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進來。」
打開房門,只見辦公桌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歲左右,一頭稀疏的頭髮麵條似的掛在腦門上,滿臉橫肉,一雙豆豆眼擠在肥肉里,都快成一條縫了,嘴唇像香腸一樣肥厚,可以說五感長得各有特色,不盡人意。
張曉蘭看到魏主任的長相,心中是失望的,可拿他和張鐵軍對比,也不能違背良心說他比張鐵軍難看,再加上他有權又有勢,跟張鐵軍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攀上他不虧。
再差不能比她現在更差了吧?
魏主任看到門崗後面的張曉蘭,豆豆眼一亮,這個女的不錯,皮膚白皙,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都沒讓門崗出聲,已經不耐煩對他擺擺手:「你先下去,我和這位同志聊聊。」
門崗瞬間臉色難看,這是他第一天上班,也沒人告訴他魏主任做事這麼明目張胆。
他有點為難地看看張曉蘭,魏清明這個人精一看就知道這小子春心動,眉頭緊緊攏在一起,大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目光陰狠,「叫你出去,關門,耳聾了?」
門崗嚇得臉色煞白,沒敢往張曉蘭多看一眼,腳步哆哆嗦嗦的跑出房門,還不忘記把門帶上。
門關上後,魏清明陰沉的臉色一收,微笑著露出他那微微泛黃的牙齒,「同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張曉蘭被魏清明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表情嚇到,這人還真是喜怒無常。
可一想到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她穩住心神,很快進入苦情角色。
眼眶刷的一下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語帶哽咽:「魏主任,我是紅旗村的張曉蘭,你要為我做主啊,我命苦啊!」
美人垂淚,賞心悅目,魏主任按耐住那顆瘙癢的心,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張曉蘭身邊。
他伸出肥胖的大手,輕輕環著張曉蘭肩膀,溫聲說:「慢慢說,我一定為你做主。」
看張曉蘭沒有任何反抗,溫順的窩在他懷裡,魏清明猥瑣地深吸一口氣,轉而握上她的小手,輕輕拍打了兩下。
張曉蘭看人上鉤了,微微翹了一下唇角,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沒被魏清明發現,「我們村來了個新知青,叫陸青青,她是京市大資本家的女兒,不知道用了什麼頭段避開清算,躲到我們村里,她偷奸耍滑,還發瘋打人,你看我的手,就是被她燙傷的。」
張曉蘭一邊流淚,一邊把纏著繃帶的手臂遞給魏清明看。
魏清明眼底精光一閃,一副很心疼的模樣摩挲著她的手,「這事不難難辦,可你要怎麼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