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關寧心情難得悠閒起來，仔細打量起大柳村的風景。
遠處的山層巒疊翠，深淺綠意連綿不絕，田間小苗長勢喜人，家家戶戶錯落有致的分布在村里各個位置。
比她在視頻上刷到的任何一個古村落都好看。
如果不這麼窮的話，是個養老好地方。
第二天雞叫頭遍，一家人全部起來做涼粉。
做的不多，切成整齊的方塊碼在木盒裡，蓋上濕布，裝進背簍。
這次她打算一個人去。
可章池提了半桶鴨蛋給關景，「讓小景給你提鴨蛋。」
看到這些野鴨蛋，關寧才想起說好昨晚去蘆葦盪的事。
因為翡翠涼粉的成功太激動給忘了。
她瞪了章池一眼，「你怎麼不提醒我？」
「今晚陪你去。」
*
「關姑娘來了，昨日怎麼沒看到你。」姐弟倆一到福滿樓後門，李進就笑眯眯地迎上來。
關寧放下背簍把木盒打開，「昨日新做了一種吃食，今早送過來給李採買嘗嘗。」
「關姑娘先進來。」
吃食的話在門口嘗影響不好。
進門後，關寧把東西拿出來放到後院石桌上，給了李進一根竹籤，示意他嘗自己拌好的那一份。
李進湊近了仔細端詳，用竹籤戳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他眯起眼睛嚼了兩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越嚼眼睛越亮，最後猛地一拍大腿。
「好！又滑又嫩，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草木清香，比豌豆涼粉強出十條街去，這叫什麼？」
「翡翠涼粉。」
關寧笑道，「李哥，這天眼見著熱起來，酒樓里添上這麼一道涼菜，開胃又解暑，保准受歡迎。」
「方子賣不？」
李進一出口就直擊要害，他甚至不用請示掌柜，就覺得這生意能做。
關寧搖頭，「不瞞李哥，我家沒地，全靠它吃飯。」
李進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圈，回頭問，「能做幾種口味？」
「酸辣、甜口、咸鮮都行，配上黃瓜絲、花生碎、炸豌豆，賣相更好看。」
「我去找周掌柜來跟你談。」
周掌柜來的很快，他和李進一樣嘗了翡翠涼粉後想要買方子。
關寧堅持不賣。
周掌柜故意嚇唬她，「你一個鄉下小丫頭，不怕我使手段？有時候方子在你們手裡不見得是件好事。」
「不怕，我相公是村里夫子，他讀過不少書，如果我們出事，他肯定會想方設法給我們討公道。
其次，我除了會做翡翠涼粉，說不準還能研究出其他吃食，相信福滿樓不會做殺雞取卵的事。」
周掌柜哼笑兩聲，「小丫頭膽兒挺肥，你先每天送三十碗的量來，我按一文一碗收。」
「三文，我們送的都是當日凌晨做的新鮮的，絕對不會過夜。
翡翠涼粉的原材料難尋，要進深山，很危險。」
關寧所用的碗並不小，都是農家所用的大海碗，一碗所盛的東西頂得上城裡兩碗。
周掌柜這才開始正視這小丫頭，他盯著關寧看了片刻，見她臉色都不變一下，最後點頭答應。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這東西只能供我福滿樓一家，旁的酒樓不許給。」
「我只能保證在含水鎮只供應您一家。」
「嘖……你這丫頭，是一點虧也不讓自己吃啊，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送。」
「掌柜的痛快。」
不一會，李進拿來了兩張契書和筆墨，他以為關寧不識字，準備給她念的時候。
關寧自個看一遍後，大大方方的簽上自己大名。
「關姑娘識字？」
「我父親在世時是秀才，曾教我讀過幾年書。」
怪不得她如此膽大自信，原來是秀才之女。
除了試吃的那兩碗，關寧今日共帶了十五碗翡翠涼粉過來，周掌柜都留下了。
「除了這個酸辣口味的汁水，你還需得把其他口味的小料配方寫出來。」
這是自然，由關寧口述，李進執筆寫。
她自己的毛筆字一塌糊塗不說，寫的字也缺胳膊少腿，關寧不想獻那個丑。
一盞茶時間後，關寧收到了涼粉的進帳，四十五文。
「李哥，上次你收的野鴨蛋銷量如何， 還要嗎？」
李進低頭看了一眼關景腳邊木桶，開玩笑道，「我還以為又是河蝦呢，原來是野鴨蛋，留下吧。」
總有人好這一口。
能進酒樓用飯的人都不差錢， 想嘗鮮的人不少。
「多謝李哥，一共二十二個。」
看著一個個野鴨蛋整整齊齊擺在籃子裡，李進好奇的問，「你們村的野鴨子很多嗎？這麼多蛋竟沒人撿。」
他也是鄉下出身，最是懂鄉下人的不易。
別說野鴨蛋， 就是拇指大的鳥蛋，在鄉下也很受歡迎，偶爾撿一兩個還行，就像關家姐弟這樣，一次十幾二十幾的撿，實在少見。
關寧笑著解釋，「野鴨是不少， 但也精明，下蛋通常在深水處的蘆葦盪里，難找不說還危險，村里人平日不太敢去。
這是我相公冒著生命危險晚上摸黑去撿的。」
怪不得。
野鴨蛋的價格和上次一樣，兩個三文，二十二個就是三十三文。
四十五文加三十三文，今日進帳七十八文。
想到以後每日涼粉都有固定九十文入帳，關寧離開的腳步輕快似了不少。
「姐，我們直接回家吧，把這個消息告訴娘和姐夫，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關景興奮到連經過包子攤時都忘記咽口水。
「好消息肯定是要告訴的，但當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啥事？」
「買半斤肉回家炒菜吃。」
關寧本來打算買肉包子的，可四個肉包子要八文錢，不如買半斤肉回家炒菜吃。
說實話，比起肉包子，她更喜歡吃各種炒五花肉。
「我們每次來鎮上都要買東西，會不會太奢侈。」關景咂吧嘴。
雖然他也想吃啦。
就這，還奢侈？
關寧覺得自己都很摳搜了呢，她手上那四百文壓根不夠買她想買的東西。
她想住不漏風的屋子，她想家裡的米缸盛滿白米，她還想穿沒有補丁的衣服鞋子。
可那四百文根本不夠讓她做這些事。
偶爾改善一次伙食，是她最後的倔強。
沒穿越前，關寧從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會這麼饞肉。
趕到冬日到來前，房子要修，糧食要囤，棉衣棉鞋要買。
真是勾c的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