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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 章 憑什麼被人打成這樣

2026-10-28 06:03:24 作者: 阿栗子哎

  「我是說,」關寧湊近了一些,「你那個……咳…腦子……會不會到了鎮上犯糊塗。」

  啥都想不起來咋辦。

  章池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複雜關寧看不懂。

  他輕輕把被關寧拽皺的袖口,按照某種規律撫平,動作不緊不慢。

  「不會。」

  他說,「我記不得自己是誰,但我記得字,記得律法,記得怎麼寫字,也記得怎麼講道理,這些就夠了。」

  關寧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想到這裡,她心虛地移開目光轉身往灶房走,「我去幫忙做飯。」

  劉秀禾今天對大房二房難得大方了一回,韭菜炒鴨蛋,鯽魚豆腐湯,大白菜炒肉片,還有一個涼拌黃瓜。

  主食是二合麵餅子。

  看大房二房的人一臉萎靡,也沒有胃口,她只好主動招待。

  「趕緊吃,吃飽喝足下午才有精神去鎮上。」

  剛收完碗筷,村長關德茂上門了。

  他進門就劈頭蓋臉對關大伯關二伯一頓數落。

  「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們也不知會一聲,看不起我老頭子還是怎地?」

  要不是小孫女遇到偷偷哭的關小苹,他現在都不知道。

  關大伯搓了搓手解釋,「鎮上許家家大勢大,我們怕連累到叔你們。」

  

  要不是老了腿腳不方便,關德茂非得上去給這糊塗鬼一腳不說。

  同一個宗族,同姓關,說什麼連累不連累。

  見他還有張口,關德茂抬手打斷,「行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去鎮上,至於你們,我回來再找你們算帳。」

  關富貴的牛車已經在門口等了,「大家快上車,我送你們一程。」

  劉秀禾把一摞包好的餅子塞進牛車,叮囑關寧,「到了鎮上別跟人吵,有事讓男人出面,你只管跟著就行……」

  「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關寧語氣敷衍。

  表情明明白白在告訴劉秀禾,她肯定不會幹看著,氣得劉秀禾直拍大腿。

  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牛車顛得人屁股疼,關富貴趕車的技術還算穩當,但架不住路爛。

  每過一個坑,關寧就被顛得往章池那邊歪一下,前兩次她撐住了,第三次沒撐住,肩膀直接撞上了章池的胳膊。

  二伯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

  關寧知道他在擔心三堂哥的手指,一個木匠如果右手廢了,這輩子就完了。

  二伯供他學藝這兩年,省吃儉用,現在眼看著要出師了,被人打成這樣,換了誰能不心疼?

  快到鎮上的時候,關富貴把牛車停在路邊問眾人,「先去見保正,還是先去看興哥兒?」

  章池沉吟了一下,「先去看三堂哥,事情經過要從他嘴裡問清楚,見了保正才好說話。」

  關德茂點了點頭,「有道理,聽章夫子的。」

  孫師傅的木匠鋪門面不大,但後院有棚子,堆滿了木料和半成品。

  牛車停在鋪子門口的時候,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從裡頭迎了出來,穿著一件沾滿木屑的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刨子。

  這人就是孫師傅,黑臉膛,粗胳膊,一看就是干木匠活的老把式。

  「關二哥!」

  孫師傅看見二伯,把刨子往旁邊一放,迎上來就握住了他的手。

  「這事都怪我,我要是在鋪子裡看著,興哥兒也不能叫人打成這樣。」

  二伯母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二伯則反握住孫師傅的手搖了搖,「孫師傅,不怪你,誰想到那許旺財青天白日就敢動手打人。」

  孫師傅嘆了口氣,引著眾人往後院走,後院東邊有一間小屋,是鋪子裡給學徒歇腳的地方,關大興現在就躺在裡頭。

  關寧進去的時候,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這是三堂哥關大興。

  床上躺著的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開裂結了黑痂,額頭纏著布條,布條上滲出一片暗紅色的血漬。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整個手掌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兩根手指用竹片夾著固定,用布條纏在木板上,一動不能動。

  關大興聽見動靜,艱難地睜開那隻沒被腫眼泡完全糊住的眼睛,看見二伯,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爹……」

  二伯母撲到床邊,想摸兒子的臉又不敢下手,最後只是抓住了兒子沒受傷的那隻手,哭的不能自已。

  關寧站在門口,攥緊了拳頭。

  她跟關大興不算太親近,但也知道這孩子是個好的。

  老實,肯干,嘴笨心善,逢年過節會給原主和關景送兩個自己刨的小木陀螺。

  小時候常常偷拿家裡饅頭給姐弟倆吃。

  這樣的人,憑什麼被人打成這樣?

  章池走上前去,在床邊的木凳上坐下。

  「三哥。」

  章池的聲音不急不躁,「我是章池,你且躺著,不用起來,我問你幾句話,你慢慢說,說不動了就歇一歇。」

  關興微微點了點頭。

  章池手上的筆已經蘸好了墨,「三哥,許旺財來鋪子裡找你麻煩的時候,是幾時的事?」

  關興閉了閉眼,像是在攢力氣,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昨天下午……未時末。」

  「未時末。」

  章池低頭在紙上寫下幾個字,筆鋒銳利,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當時鋪子裡除了你和周旺財,還有誰在場?」

  「孫師傅……出去送貨了,鋪子裡就我一個人。許旺財帶了兩個人,都是他家的家丁,一個姓劉,一個姓趙。

  後來隔壁竹器店的陳大哥聽見動靜過來了,還有一個過路的貨郎,姓什麼我不知道,但他看見了。」

  章池一一記下,又問,「許旺財為什麼打你?起因是什麼?」

  關大興的聲音開始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他來的時候……就喝了不少酒,一進門就拍桌子,讓我給他先打一把椅子。

  我說孫師傅交代的活計還沒做完,等他回來問過孫師傅,再接他的活。

  他不願意,說我瞧不起他,說著說著就火了,抄起地上的刨子砸了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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