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死腦筋,如果到京城,讓旁人都知道你是章池媳婦,那銀子不是手到擒來,誰不來捧場?
誰又敢找事?」
「別做夢了,幹活吧,去幹活。」
關寧把劉秀禾整個身體轉了個方向,最後推著她走到那一堆需要削皮的土豆旁邊,「多削幾個土豆就不會白日做夢了。」
*
「哦?小谷姑娘,你們掌柜又招了新人?」
章芙和章綏是分開的,章綏去了火鍋店,章芙在炙味齋。
「王老闆吃點什麼,這位是...是我們掌柜的遠房表妹,能識字算帳,所以臨時幫幾天忙。」
章芙長的好,以至於王老闆多看了幾眼。
就這多出來的兩眼,讓章芙差點炸毛,「這個老....」
方谷嚇得忘了章芙是她夠不到的千金小姐這事,她出手飛快一把捂住對方嘴巴。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信不信寧姐立刻就能把你趕出去。」
「我點好菜了,咦?你們在做什麼?」王老闆抬頭疑惑的看著貼在一起的兩個小姑娘,以為她們在貪玩,還好心說了兩句。
「你們關掌柜最近因為新店開業,這邊可能看顧不到,你倆年紀小的姑娘可不能因為貪玩忽視了生意。」
「謝王老闆教誨,我們記下了。」
方谷偷偷給章芙一個警告的眼神後,帶著菜單去了後廚。
王老闆是個話多的人,這會大廳沒人,他就找章芙聊天。
「丫頭叫什麼?」
「章芙?」
「張福?好名字,張是大族,名氣也有福氣的很,長的好看還能識字算帳,不錯不錯,不愧是關掌柜的表妹。
以後也一定是個有本事的好姑娘。」
"謝謝。"
小縣城的人都這麼會誇人嗎,章芙這會被誇的心花怒放。
剛才自己確實衝動了,她想。
火鍋店這邊,章綏同樣被食客們關注到。
「喲,火鍋店又有了新人,關老闆哪裡找的這麼俊俏的小書生。」
「你好,我是章綏,關老闆的...」
「我遠房表弟,城裡書院念書,最近這小子叛逆不去書院,他老爹氣得不行,給揍了一頓,讓他來我這邊吃吃苦。」
章綏震驚,二嫂可以啊,謊話張口就來。
食客笑著勸章綏,「你爹讓你讀書是為了你好,多少人想讀書沒那個條件,看你小子這模樣就只家境不錯,沒吃過苦。
但再多錢都有花光的一日,你總要為後代....」
章綏尷尬的只會笑。
他確實沒吃過苦,也不愛學習,但他有爹有哥有姐,以後不至於沒飯吃。
這食客是個學堂夫子,最愛說教,今日遇到章綏這麼個不愛讀書的叛逆小伙,肯定要多說幾句。
說了這麼多,見那小子只會咧嘴笑,一句說以後好好念書的話都沒有。
這位夫子索性把目光投向了關寧。
「關老闆,要想讓個人吃到真正的苦,你這樣是不行的,讓他去後廚倒廚餘,洗碗,劈柴收....」
「我記下了,明日就按馮夫子你說的來。」
章綏裂開,幫忙記個帳都能遇到說教夫子,他這運氣,很可以!
關寧答應後,馮夫子才滿意帶帶著家人離開。
關寧扭頭對著章綏,「收拾收拾,明天準備換崗位吧。」
「不至於吧,二嫂,他只是個普通食客,說的話你無需聽。」
「可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呢,這麼輕鬆的崗位應該留給勤奮上進的人。」
「我怎麼就不上進了?」章綏不服。
「你上進?」
京城勛貴人家十六七歲的少年,不是靠家中封蔭就有了職務,就是在書院苦讀,怎麼可能跟章綏一樣偷偷往外跑。
就憑他站在那,一副懶散的樣子就能看出,這傢伙是章家兄妹幾個里最不努力的那一個。
「我....偶爾努力。」
「噗....」
原諒關寧真沒忍住。
不過看到章綏羞怒和垂頭喪氣的表情後,她又不忍心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慰,「其實我要是你我也不努力。」
「為何?」二嫂你變臉有一點點快呢。
「因為你家財富你十輩子都花不完,努力幹啥。」
「是吧是吧,二嫂也是這樣認為的吧,不愧是我二嫂,我親二嫂。」
可算有人認可自己了,章綏要開心炸了。
章家上到老爹,下到趕車車夫,就連龍鳳胎的三姐都不懂他的想法。
沒想到被這個剛見面的二嫂給懂了。
章綏終於懂了有知音是什麼感受。
看他那激動恨不得跳起來的樣兒,關寧鎮怕章綏一個忍不住上來給自己一個熊抱,她忙退後一步。
「在你家可以不用努力,但在我這還是要認真工作,這裡交給你了,我去後面看看。」
「二嫂放心,我字寫的好看,算帳也手拿把掐。」
要說章綏和章芙住到自家,關寧是什麼感受。
那就是麻煩。
想當麻煩,從說話到吃住,再到做事幫倒忙。
沒有一樣是關寧滿意的。
可,他們帶來了呂康,一個能幹的呂康,可以讓關寧包容那兩人帶來的所有缺點。
比如這會,火鍋後廚忙成一團亂,齊年在前面招呼客人兼職跑堂,根本沒時間片魚片肉。
呂康主動請纓上手了。
好傢夥,那刀工,速度快,魚片還均勻。
「呂先生,你這手法,比兩兩和齊年厲害啊。」
不到三刻鐘,呂康把今日所需的所有肉片和魚片都片了出來。
他最後好似還嫌不過癮,拿起筐里洗好削好皮的土豆和蓮藕刷刷刷就是一頓削。
省了汪雙玉不少功夫。
人才,這真是人才。
關寧心裡甚至在琢磨,讓章家姐弟在自家再住一段時日也不是不行。
「二號和七姑娘只是年輕,實戰經驗練習的少,且還有別的事要忙,容易分心。如果他們到我這個年紀,也能有次速度。」
「練習?」
學武還要練習片肉片切土...
不對,關寧再看一眼低頭沉浸式削土豆片的呂康,「先生說的練習,不...不會是殺...殺....」
殺人吧...
他剛才管兩兩叫什麼來著?二號?
「呂先生你是....」
「可以算是二號的師父吧。」
「那早上,兩兩看到你好像沒啥反應呀。」跟陌生人似的。
「她一直在埋頭做事,還悄悄觀察我,關掌柜你不知道罷了。」
因為他訓練他們時,從沒露出過真面目,所以二號才偷偷觀察。
是這樣嗎?
關寧歪頭想了一會,只記得兩兩早上過來跟自己打過招呼後一直在幹活,往日也是如此,所以她根本沒發現有什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