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奶奶，你們快出來看，我們今天買到了...」
關老太還沒回來，章芙和章綏鬼哭狼嚎了一會，又蹲雞圈門口看雞下蛋去了，關寧抱著小丫站在門口和吳氏婆媳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聽到關大柱興奮的聲音，吳氏喊關寧一起出去瞧熱鬧。
「你大伯和你二伯今天去鎮上買牛車，聽你大哥這反應，估計是買到了稱心的。」
關家一口氣新增兩輛牛車，又成為了村中焦點。
「這頭牛不錯，看著就有力氣。」
「這頭小的也可以，現在年齡小，以後還能長。」
「遠山啊，你們兄弟現在看牛本領算是練出來了，有兩下子。」
「這牛是給你家買還是給阿寧買。」
「如果是阿寧的話，你家趕車送貨的人手是不是該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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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問什麼的都有，只要是善意，關大伯關二伯基本都回答。
關寧沒去人群里湊熱鬧，只是在門口晃了一下，想瞧瞧他們買了咋樣的牛。
就這一晃，也被眼尖的人看到。
「寧丫頭，啥時候回來的？」
「你們今年....」
眼看圍攻的目標要換人，從方家氣喘吁吁趕回來的關老太，一個箭步上前拉著關寧進門，捎帶把大門關了。
她隔著牆吩咐外面的兒子和孫子，「先把牛趕去阿寧家放好材料和水，離開時門給我鎖好了。」
「知道了娘。」
安頓好門外老太太才有空問關寧，「這次回來為啥事，都給你專門找了跑腿，你派人回來就行唄，幹嘛自個親自跑一趟，又累又冷。」
關寧沒說話，只是抬頭用下巴點了點她身後，示意老太太看後面。
關老太回頭眯眼瞧了好一會，「京城來的？章池家人？」
「哎？您竟然能看出來？」
老太太看傻子似的看關寧，「那鼻子和嘴巴細看的話，是有點點相似之處的。」
「奶奶您眼力真好，沒錯，我是我二哥的妹妹，我叫章芙。」
這是第一個說她和二哥長相相似的人，章芙激動的跑過來打算抱老太太手臂。
可一看到她胳膊上不知何時沾上去的土，她的動作又停住，手指下意識成八爪魚蠕動觸手狀。
章綏眼睛尖，為了給姐姐結尾，也湊上來，「我是我二哥的弟弟，我叫章綏。」
兩人的小動作，小心機，在場除了關寧外沒一個人注意到。
「哎，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外面冷，進屋。」
得知這姐弟倆是龍鳳胎後，關家人跟看寶貝似的轉著圈打量章芙和章綏，十里八鄉孿生兄弟和孿生姐妹不少。
可龍鳳胎他們壓根沒見過，尤其是小吳氏，她手痒痒得很，很想上前摸摸沾點福氣。
好讓她這胎也能是龍鳳胎。
儘管大夫已經明確告訴她，這胎是單胎。
可還是想試試呢。
「大嫂你在看什麼？」眼睛亮得跟個燈泡似的。
好在小吳氏這個想法也只是敢偷偷在心裡想想，「沒事，就是好奇，章夫人真是好福氣。」
「哦。」
關寧沒認同也沒反駁，章夫人好福氣嗎？
短短一生生了四個孩子，不到四十歲就生病去世，嫁人後幾乎一半時間都在懷孕，分娩，最後纏綿病榻逝世。
所以，福氣到底在哪兒？
關大伯他們安置好牛車進門，在得知家裡來了章池的弟弟妹妹後，拘謹的打完招呼後紛紛出門找活干。
不管是劈柴還是挑水，反正不能跟那倆天仙一樣的孩子同屋。
晃眼睛，真真晃眼睛。
本來還想跟關寧分享一下今日買牛遇到的趣事，在看到這兩人後也只能先咽回去。
關大關二柱想躲，章綏姐弟可不給他們機會。
「大哥，幹嘛去？」
「上山，撿柴。」
「撿柴啊，帶我呀，我去幫忙。」
「我也去我也去。」
姐弟倆早從被豬圈臭味熏得睜不開眼的陰影里恢復。
上山好啊，山上又沒有豬食。
關大柱和關二柱求救看關寧，關寧攤手表示無能為力，「他們要跟著就跟著去，大哥二哥你們只管做你們的事。
安全啥的不用管。」
「哪能不管，山上還凍著，滑得很，摔在凍實了的土地上很疼的。」和摔在石頭上沒區別。
"不用，他們的安全有人負責。"
關二柱 還是不想帶，如果只有一個章綏還好，可章芙一個小姑娘跟著...
大柳村村民雖說沒什麼大奸大惡之徒，但長相猥瑣，愛對著小姑娘說葷段子的惡臭之人也不是沒有。
他和大哥兩個大男人，還是去山上..
怎麼想怎麼不妥當。
章綏也想到了這一點，「三姐，要不你留在這..」
章芙不看弟弟，只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關寧看。
「看我幹啥，天兒這麼冷，我可不想上山受凍受累，別打我主意。」
「兩兩姑娘，要不你..」
「給我二兩銀子，我陪你去。」坐在牆頭的兩兩，看到關背在身後的右手比了一個二字手勢，她立馬心領神會。
「沒問題。」區區二兩。
章芙從隨身荷包里掏出一塊碎銀子，動作乾脆的扔向牆頭。
兩兩拿到銀子也不磨嘰，利落跳下牆頭，腦袋後的馬尾小辮一甩，「出發吧。」
這一頓操作，看得關家老少個個張大嘴巴。
關老太和吳氏心裡難得想著同一件事：早知道我陪著去。
幾人走到門口，遇到背著背簍準備出村的二房兩口子。
打招呼期間得知他們要去村外大路上去撿牛糞，撿馬糞後，章家兄妹的三觀再一次被刷新。
「二嫂，他們...他們...去撿...撿....」撿屎。
這個「屎」字，兩人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只覺得鄉下人瘋了，屎都要撿。
姐弟倆一人拉著關寧一隻胳膊上下晃，聲音又尖又細，只衝耳膜到達顱頂，好似耳朵邊裝了兩個喇叭。
關寧努力抬手捂住耳朵，生無可戀道，「撿屎，他們要去撿屎，我都聽到了，能別晃了嗎？」
大腦小腦晃勻後，她就是傻子了。
她不想變成傻子。
兩兩上前把關寧解救出來，「三小姐你和四公子別折磨姑娘了，別遇著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
好兩兩，不愧我心腹。
「人撿屎屎為了漚肥，又不是拿來吃，你們到底在驚訝什麼，要上山就趕緊去吧。」
「可那是屎啊。」
「是是是，我知道那是屎，可莊稼不施肥怎麼長好。」
「大米也要用屎施肥嗎？」
關寧在章芙害怕的眼神中點頭，「嗯呢，蔬菜，糧食都要。」
章芙絕望了，以後還有她能吃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