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不斷傳來咯吱咯吱的聲。
下人已經開始拿著掃把在清掃地面的積雪了。
有年齡尚小的,掃雪時還推了雪人,和其他人玩起了打雪仗。
王府在南景逸生病後,飲食,藥,各個方面都要仔細,管理變得嚴苛,尤其是梧桐苑不允許大聲喧譁。
自此梧桐苑少了太多的歡聲笑語。
如今南景逸醒了,丫鬟和小廝,以及管理嬤嬤都很高興。
年紀小的玩心大,第一場雪,世子也醒了,是祥瑞之雪,玩會沒什麼問題,只要不是很大聲音就行。
打雪仗高興,卻控制了音量。
堆的雪人也都是笑逐顏開,都是面向南景逸屋子的。
為了能讓沈時安和南景逸看得更清楚,他們還在窗台上堆了幾個迷你小雪人。
沈時安進屋脫掉大氅,隔著窗戶看窗外的小雪人,伸手摸了摸,圓滾滾的雪人,瞬間出現一個坑。
他嚇得縮回手,像是做錯事了的孩子,嘴角向下,低聲道歉「我把它....弄壞了,...對...」
一緊張說話更結巴了,不安的攥緊衣角,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碰一碰,沒想到會壞了。
南景逸並沒有急著說話,伸手碰了碰旁邊的小雪人,立馬也出現一個坑。
柔聲開口解釋「你看它們一樣了。」
沈時安身子往前探了探,眨眨眼,兩個小雪人真的變得一模一樣了「為什麼?」
南景逸耐心的解釋「雪本來就會化,不是你弄壞的。」
「哦!」沈時辭似懂非懂的點頭,好奇的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
手心溫暖很快把雪花融化,帶著一絲絲涼涼的感覺。
「想堆雪人嗎?」南景逸看他盯著外邊看,一副想出去又害怕的樣子。
瞬間明白了其中原因。
命人準備了厚的大氅,給沈時安穿上,大氅下又穿了一層厚衣服,戴上護手的東西。
南景逸這才把人帶出屋子。
院子裡雖有掃過,很快就又落了一層,踩上去能踩出深深的鞋印。
沈時安被裹的像個球一樣,圓圓的很可愛。
即使穿的再多,他的臉還是被凍紅了。
「要不回去?」南景逸看他這樣,忍不住心疼的開口。
沈時安立馬搖頭。
他怕冷,卻更想玩。
如今穿的這麼厚,沒事的。
「好,不舒服就開口,我們回去。」
沈時安點頭。
不知是誰把一個小雪球,不小心打在了沈時安的背上,雪花散落一片。
周圍玩鬧,打掃的看到這一幕,瞬間噤聲,變得膽戰心驚。
這段時日,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看出王妃王爺以及世子對待這個世子妃的態度,猶如對待一件珍寶。
「世子妃,對不起,是奴婢沒長眼。」不等沈時安有所反應,一名年紀不大的婢女,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嚇得沈時安往後退了幾步,正好退到南景逸懷裡。
「沒.....沒事。」沈時安擺擺手,他穿的厚,根本沒什麼。
單單為一個雪球,不應該,難不成還有其他的事?
算了,主子的事,他們琢磨不得。
「世子妃,我們一起堆雪人,我教你。」一個半大的小孩,突然跑出來,想要去拉沈時安的手。
南景逸擋在沈時安面前,冷眼,渾身冷冰冰的仿佛和這雪天融為一體了。
小孩被嚇的一瑟縮。
「世子,這是管家福伯的孫子,小孩子沒惡意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站出來輕聲開口解釋。
「福伯有孫子?」南景逸疑惑的開口,他怎麼沒印象,難道是因為昏迷時間太長,不記得。
「有,您忘了,這是小山子,福伯兒子成親您還去送過禮。」
經過嬤嬤的解釋,南景逸過了一會想起來了。
按照大山成親的時間,孩子確實該這麼大了。
「他怎麼沒去上學?」福伯是王府管家,大山卻不是安王府的人,按理說孩子也不應該來這裡。
福伯的月錢不可能連一個孩子都供不起。
「哎,世子有所不知...小山去上了私塾,在私塾里和有錢人家的孩子起了衝突,福伯賠了不少錢,那邊所有私塾因為那人的關係,都不讓小山去上學了,福伯這才讓來安王府當差。」
「嗯。」南景逸淡淡的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轉身,低頭,就看到沈時安和小山蹲在地上堆雪人。
沈時安在旁邊堆了一條長的蛇,很形象,讓人一眼就認出來是誰。
是黑麒。
不過他手摸著下巴,皺眉,似乎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
「怎麼了?」南景逸蹲下身,柔聲開口。
「小黑是黑的,這是白的,不一樣。」
「去拿一些燒掉的鍋底灰。」
小廝不一會抱著一罐子的灰過來。
南景逸接過,摸了摸溫度,已經涼,倒在那雪蛇身上,不一會白蛇變黑蛇。
「逸哥哥,你好厲害。」沈時安開心的拍手。
這一聲哥哥叫的南景逸莫名紅了臉。
周圍的下人也捂嘴偷笑。
沈時安沒注意到這些,低頭專心的又弄了一個小豹子。
學著南景逸的樣子,也撒上了鍋底灰。
「你看這個。」
「很可愛。」南景逸看出了是什麼,還是問了一句「是小小黑嗎?」
沈時安開心的點頭。
又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南景逸才再次開口「好了,該回去了。」
「哦!」沈時安戀戀不捨,卻沒有反駁,乖乖的回到了屋子裡。
摘掉護手的東西,手裡被塞了一個暖爐,他眼巴巴看著院子裡擺放整齊,大大小小的十幾個雪人。
好開心。
以前都是自己玩,今天不一樣,有好多人和他一起堆雪人了。
「世子,該喝藥了。」
兩人回到屋子沒多久,一丫鬟端著藥進來。
沈時安皺皺鼻子,那藥味很遠他就聞到了,苦苦的,不好聞。
「要...喝藥。」
南景逸盯著那碗藥,眉眼一轉,立馬有了其他主意。
「不喝,苦。」南景逸坐到床邊,搖頭,一副不願意喝藥的樣。
沈時安沒哄過人,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小丫鬟,向她求助。
小丫鬟無奈的聳肩攤了攤手,退出門外,輕輕關上門。
屋子裡一時間陷入安靜,南景逸餘光一直在觀察沈時安,一旦有所不對勁,他立馬動。
就在他認命要自己端起藥碗,喝藥時,沈時安終於動了。
小心翼翼的端起藥碗,坐到床邊,學著南景逸之前哄他的語氣「乖...喝藥...給糖吃。」
「我喝藥可以,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沈時安疑惑的開口,心想只要逸哥哥喝藥,什麼條件都答應,只要他能辦得到。
「我喝藥可以,你也必須乖乖上藥。」南景逸趁機提出條件。
沈時安只是犯難一會,點頭答應了。
他想的很簡單,為了以後都有飯吃,他必須讓眼前這個人喝藥。
只要這個人徹底好了,不怕之後沒飯吃。
南景逸怕人反悔,利索喝了藥,又讓人拿來藥膏,以及沈時安要喝的藥。
沈時安因為長時間吃不飽飯,導致了嚴重的營養不良,需要服用很長一段時間的藥,最少一年,最長也得好幾年。
給沈時安上完藥,又端過藥碗到沈時安嘴邊。
另一隻手拿著沈時安最愛的青梅蜜餞。
一口氣喝完藥,在他吐舌頭的時候,南景逸立馬塞了一顆蜜餞。
「不苦了。」
「嗯。」
把沈時安哄睡,白五敲響了門。
「世子,太子殿下過來了。」
南景逸「......」這種天氣,皇伯伯捨得讓二哥出來?
一定是有要緊的事。
「帶人去我的書房。」
南景逸收拾好,給沈時安蓋好被子,吩咐玄七看好沈時安,這才離開了屋子。
「二哥,雪天怎麼出來了?」
「一直在皇宮可悶的慌,正巧父皇有口諭,我就討要了過來。」
南景逸坐下,眉頭微不可察的皺起,皇伯伯對安王府能有什麼口諭?
「皇伯伯有什麼口諭?」
他們一個悠閒王爺,一個病弱世子,還能幹什麼?
太子拍拍手,書房門被推開,兩個人抬著箱子走進來。
打開,裡邊是兩套華麗的水藍色浮光錦製成的衣服。
南景逸看了一眼,做工很精細,一看就是宮裡繡娘製作的。
「這是?」
「參加瓊林宴的衣服,後天的瓊林宴要你和你那位一同參加。」
「皇伯伯怎麼知道的?」沈時安很少出府,外人也並不知道母妃找了沈時安沖喜。
除了沈家人。
難不成是沈臨想在宴會上讓沈時安出醜?
「別多想,皇叔進宮過幾次,父皇自然就知道了。」
南景逸鬆了口氣,並沒有立馬答應,普通人拒絕皇帝口諭,會死路一條,他不一樣。
「好,正好我在這裡借住一晚。」
南景逸「.......」太子打的什麼主意,他一清二楚。
「悠著點。」
「本太子有分寸。」
南景逸冷哼,有分寸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