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昨晚過來,還帶了 太醫院院首,專門給南景逸複診平安脈。
診斷結果很好,恢復不錯,再過段時日就會完全好。
太子很快把太醫打發回宮,他自己卻沒走,重新返回了屋子。
南景逸看他一臉食髓知味的樣,嗤笑一聲,真是有目的得帶太醫過來的。
很好,馬上就不用坐輪椅了。
再坐下去,外界那些傳言就要成真的了。
也不知是誰開始傳的,因他常坐輪椅出去,都被外界傳成殘廢了。
繼病秧子之後,又多了一個外號,這外號可不好聽。
傳言不知從何而起,是誰傳的,無從查證,也不能亂抓人,不然安王府得多一個殘暴,恃寵而驕的罪名。
「阿七,你怎麼從別人屋裡出來?」沈時安吃完早飯,領著一個食盒回屋子時,正巧看到玄七扶著腰從太子屋裡出來。
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又往他後背看了一眼。
一臉懵懂、純真無邪的樣,穆然的讓玄七臉一紅,結結巴巴開口「沒事。」
沈時安歪頭嗯了一聲,抬腳往屋裡走。
不一會雙手扒著門,腦袋探出門外,關心的詢問「阿七,你是不是生病了?」
「臉紅紅,說話也結巴了,和我一樣...」
「世子妃,我沒事。」玄七捂著額頭,無奈的嘆口氣,心裡暗罵無數遍某人。
下一秒,無數個噴嚏從玄七身後的屋子傳來。
「阿七離那人遠點,他生病了,會傳染。」聽到聲音,沈時安一副恍然大悟的點頭。
「乖寶,這是誰教你的?」南景逸的聲音從時安背後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雙溫柔的手。
小心的把沈時安從門邊上弄下來,擦乾淨,抱進懷裡,輕輕颳了刮他鼻尖。
傳染二字,可從未有人與他說過。
「聽府醫伯伯說的。」
「是會被傳染,以後離他們遠點。」南景逸說完,把沈時安抱回屋子。
門剛關上,隔壁就傳來一聲怒吼,其中還夾雜著某人得意的笑。
怒吼瞬息,就被什麼堵住了,只聽到嗚咽嗚咽的聲....
南景逸快速捂住沈時安耳朵,暗罵,這哪是有分寸,簡直是毫無分寸。
得趕緊把人趕走,不然會帶壞乖寶的。
吃完早飯,南景逸準備去把某人趕走。
小廝匆匆來報,說是大理寺少卿來了,指名要見南景逸。
他無法,只得先去見路池野,順便把沈時安也帶走了,省的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前廳。
路池野翹著二郎腿,穿著黑紅配色的錦衣,梳著高馬尾,右邊耳墜上戴著一條帶有黑玉石的耳鏈。
右腿搭著左腿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晃著。
毫無形象的坐著,手中拿著一把匕首轉來轉去。
一點不像有事的樣子。
門外的小丫鬟,端著托盤,好奇的駐足,悄悄得往裡看。
她們沒見過這個人。
「這人是誰?」
「不知道。」
「長的怪好看的。」
「噓。別說了,世子過來了。」
路池野對他們的竊竊私語,早就習慣了,這著話語也聽的有些麻木了。
有人還說他如此年輕就當上大理寺少卿,一定用了不正常手段。
閒話多,卻沒人敢得罪他。
這些閒話也不是空穴來風,畢竟他背後確實有大靠山。
「你有什麼事?」
南景逸帶著沈時安走進正廳,揮退了所有人下人。
路池野和他沒什麼交集。
兩人也不怎麼往來,甚至還打過一架,不過被罰的只有路池野罷了,受傷的也只有路池野。
唯一的交集就是有那麼點親戚關係。
門一關,路池野收起匕首,神情變得嚴肅「上京近日有採花大盜,專門欺負少女少男,這事你可聽說了。」
南景逸蹙眉,這事沒聽說,不怎麼出門,自然消息閉塞。
這種事歸大理寺管,路池野找他幹什麼?
他又不能幫著抓賊,他虛弱可是出了名的。
「沒有。」
路池野站起來,並沒有說別的,直接開門見山的開口「被欺負過得人都有些神志不清,醒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有一個有些清醒,他記住了採花賊的特徵,只不過....」
「只不過,大理寺的畫師怎麼也畫不對,那人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估計醒來之後也不會記得。」
「情況緊急,這才冒昧來找你。」
「找我?有何用?」南景逸讓沈時安坐下,又從他腰間的小包里掏出一塊青梅糕給他。
這才轉身回答路池野。
路池野看他那麼自然的掏出糕點,有些許的驚訝,這病秧子什麼時候也會照顧人了,簡直稀奇。
偶爾聽說南景逸身邊帶著一個很好看的人,一直好奇,想見識,卻沒有正當的理由。
南景逸見他一直盯著沈時安看,側身擋住,眼神變得陰冷。
路池野切了一聲,轉而繼續開口「你畫技可是上京一等一的好,幫個忙。」
「好處?」南景逸可不想干那種費力,還沒好處的事。
收拾東西時,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好處,不成想還真有。
「你都能走路了,還坐輪椅!」路池野推著輪椅往外走,忍不住開口抱怨。
「太醫說不能走太多,容易累。」
聽到這話,路池野忍不住嘴角抽抽,他信才有鬼。
南景逸這黑心腸的,不過是想為難他,讓他做苦力罷了。
「你還帶著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抱著小包袱的人,路池野壓低聲音,湊近南景逸耳邊特別小聲的開口。
「他一個人容易害怕。」南景逸說了一句很沒邊際的話,讓路池野一臉懵。
偌大的王府那麼多人,怎麼會害怕?
算了,和他沒關係,愛帶就帶,只要不耽誤抓賊就行。
三人來到大理寺。
「路大人你終於來了,人快堅持不住了。」大理寺主簿一臉焦急的跑過來。
幾人急忙趕往大理寺後院。
受害人意識已經模糊了,嘴裡還反覆念叨黑色衣服,三角眼,高鼻樑,眼角還有道疤痕。
南景逸剛畫了初始輪廓,那人就暈了過去。
他提筆畫了三章,三章差別不大,卻和之前畫師畫的有些差別,更仔細。
路池野讓人想辦法把受害者弄醒,希望還能認得,只有受害人認得這畫像。
人很快醒了,路池野把三張畫像拿給他,輕聲問是不是?
那人反應了一會,逐個搖頭,總感覺不像,還差點。
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嘴不是這樣的,眼還要窄一些,臉尖一點。」
「拜託你再畫一幅。」路池野求助的再次開口,
南景逸沒立馬答應,轉而看向坐在一邊的沈時安,沖他招招手。
「時安,過來。」沈時安嘴裡吃著肉乾,乖乖走過來,眨眨眼「有事?」
南景逸遞給他一張紙,一根筆,柔聲開口「你聽那個哥哥說什麼,你就在紙上畫,畫對了有好多錢,能買很多糖和好吃的。」
沈時安本來還不想,也不明白,一聽有錢買吃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拿起筆,點在紙上,抬眼巴巴的看著半坐在椅子上,很虛弱的人。
那人再次開口,說一句,沈時安就按照畫一句。
「他行嗎?」路池野有些懷疑。
南景逸沒說話,靜靜看著,他相信沈時安一定可以。
用了不到半炷香,沈時安畫了三張。還是三個不同方向的。
放下筆,轉身衝著南景逸伸手。
「乖,等一會。」南景逸笑著開口「趕緊看一下,給錢。」
旁邊的主簿再次拿起畫像走到受害人面前。
這次得到的反應是很激動「就是他。」
一激動,人再次暈了過去。
「這人我好像認識。」一差役看著畫像,突然出聲。
「是誰?在哪裡?」路池野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急切的開口。
得快點找到這人,不然今晚還得有人遇到險。
「是我們鄰居,早年走過鏢,有些功夫,因為手腳不乾淨,被趕出鏢局了。」
「快帶我們去。」
「慢著。」南景逸阻止了路池野。
「再晚點,那人就跑了。」路池野著急的開口。
「你現在帶人過去,容易打草驚蛇,等晚上再說。」
路池野反應過來,大白天他帶人過去,那人肯定會得到消息,提前跑掉。
路池野悄悄派人去看著,省得人去樓空。
「你還真撿到寶了,人從哪來的?我也去找一個。」路池野笑著的打趣,沒想到還能有比南景逸畫得好的。
「你沒希望了。」南景逸淡淡開口。
「切。沒意思。」路池野懶得反駁,坐在台階上,靜靜等著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