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正是幹壞事的.....不,正是抓人的好時候。
「你留在這裡。」
南景逸換了一身黑色勁裝,繁瑣髮飾摘掉,梳了簡單的高馬尾,只用一根普通的玉簪固定。
裝成普通護衛,打算跟著路池野他們一起去。
「你不是不能過勞走路嗎?」路池野說這話時上下打量南景逸,眼中帶著懷疑。
「太醫說要適當運動,有利於恢復。」
南景逸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路池野聽得卻相當火大,相當的咬牙切齒。
這孫子就是專門和他作對的。
出府要他推,說不能過勞走動。
這會倒是興致勃勃跟著一起抓賊,說辭卻換得快,說適當運動,有利於恢復。
南景逸你個大爺的,拿小爺當猴耍。
要不是他們之間有那麼點關係,真想把人揍一頓。
算了,要真是把人揍了,挨罰得也是他。
聽到讓自己留在這裡,沈時安立馬搖搖頭,緊緊抓著南景逸的袖子,不撒手。
「不要....害怕...」他不要自己留在這裡,陌生,害怕。
誰都不認識!
南景逸露出無奈的表情,他怎麼忘了,玄七今天不在,無法當值。
「跟緊我,不許亂跑。」
「嗯。」沈時安開心的點頭,他要跟著一起去抓賊。
路池野帶人剛走出大理寺,就看到白天監視採花賊的人回來了一個。
「人呢?」
差役指了指某個方向。
「走!」
南景逸特意戴了面罩,吹了一聲口哨,一匹黑色駿馬從黑暗中而來。
他翻身上馬,手一抓,沈時安人已經坐到了他懷裡。
「別害怕。」沈時安沒坐過馬,跑太快怕把人嚇到,提前告知。
沈時安點頭,伸手摸了摸黑馬的鬢毛,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辛苦了。」
黑馬揚起前蹄,嘶吼一聲,甩了甩脖子,蹭了蹭沈時安的手。
南景逸瞭然一笑,這些動物見到沈時安,都變得很有靈性。
這匹馬,脾氣倔得很,除了他,不會讓別人碰的,別說坐了。
當初馴服這匹馬,他也費了很大勁。
沒想到沈時安只有一句話,就馴服了。
「走了。」
黑馬帶二人揚長而去。
路池野呆愣在原地,那匹黑馬他認識,當初趁著南景逸體弱,還想討要來著。
哪成想根本騎不上去,差點被黑馬踢斷腿。
颶風竟然被三個字說服了,簡直是奇蹟。
他嘆口氣,懶得想那麼多,往後退了幾步,助跑,飛檐走壁,去追南景逸。
黑夜裡,一匹黑馬在無人的街市奔跑,兩邊的房頂樓檐之上,有七八個在奔跑。
路池野暗罵南景逸無數遍,那樣子可一點都不像體弱的。
騎著颶風,帶著人跑那麼快。
南景逸抬頭看了一眼兩邊,放慢了速度,直到路池野帶人跑在他前邊,他才又加了一點速度。
沈時安看著這條路的方向,越來越熟悉。
是去沈家的路。
不是帶他去抓賊,是要把他送回去嗎?嫌棄他麻煩?
「不要...回去。」下意識往南景逸懷裡縮,他不要回去,吃不飽飯,還要挨打。
「什麼?」有風聲,沈時安說話聲音又小,南景逸根本沒聽清。
「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了,那我吃少點,不要回去。」一說到吃得問題,沈時安說話都利索了。
聽清楚後,南景逸無奈的笑了,他單手扯住馬繩,一手溫柔的揉了揉沈時安的頭。
語氣溫柔似水「我們是去抓賊,不是要把你送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養得胖點,送回去幹嘛,還讓小人折磨得再瘦成皮包骨。
他沒那麼心善。
進了他安王府,就是他安王府的人。
說到這個,南景逸這才注意到這個方向確實是太傅府。
難不成採花賊今晚的目標是沈家。
一想到如果真的是太傅府,就自私心作祟,不想管這事了。
人都已經到這裡了.......
白天監視採花賊的人,就躲在太傅府後牆陰暗處。
學了一聲貓叫,把路池野他們引到了後邊。
太傅府後邊是一片樹林,如今樹葉凋零,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
人要是出來,他們一眼就能看到。
「怎麼進去的?」路池野發現是太傅府,怔愣一瞬間,該辦案還是得辦。
太傅府按理說也有巡夜的家丁護衛,採花賊不可能進去的這麼輕而易舉。
「踩好點了。」拿出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紙,遞給路池野。
紙上,太傅府的作息時間,巡邏錯開時間,都標註的一清二楚。
路池野感慨不愧是走過鏢的。
「還挺詳細。」南景逸拿過一看,笑了,順便把紙收到了自己懷中。
「你...」路池野臉黑了,再次咬牙切齒,這人昏迷一年,難不成性子也變了,以前可從不會來搶東西。
南景逸挑眉得意一笑,沒再說話,耳朵動了動抬頭往上看。
一個黑影,扛著一個麻袋,在牆上鬼鬼祟祟的四處張望。
南景逸噓了一聲,所有人躲到牆根底下。
那人見四下無人,跳下圍牆。
扛著麻袋往樹林裡走。
「跟著。」
採花賊進了樹林深處,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打開看了一眼,穿著粉紅色衣服的人,舔了舔嘴唇。
猥瑣的摸了摸下巴,呢喃「上京才女,果然不同凡響。」
要是把沈家這位睡了,好面子,注重名聲的沈太傅,得跪著求他把人娶了。
那他以後可就是太傅府的女婿了,要什麼有什麼,那些女的得上趕著巴結他。
爭搶著嫁給他。
眼中狂喜,仿佛那些幻想已經實現一般,笑的張狂。
過於興奮,沒發現周圍已經站滿了人,把他圍得水泄不通。
「呦呵,膽子挺大,綁了人不跑,還要在人家房後幹壞事,你真是我見過最蠢的。」
一聲嘲弄自背後而來,採花賊渾身一僵,臉上變得鐵青,急忙系上麻袋,就準備跑。
站起身才發現他已經被包圍了。
一顆小石子打在他握著麻袋手上,麻袋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傳來嗯的一聲。
抽出腰間的刀,眼神運轉了一圈,衝著路池野就去了。
路池野抬手,一伸手抓住採花賊刀的手,使勁一扭,刀啪嗒掉在地上。
抬腳一踹,把人踹出去一米遠。
周圍的差役圍上去,想把人抓住,採花賊一個鯉魚打挺,把圍他的人踹開。
想跑,被一個戴面罩的擋住,直接來了一個過肩摔,一腳踩在他肩膀上,一用力,傳來骨頭碎裂的聲。
採花賊,趴在地上,看了一圈,他走鏢,察言觀色,看人一般不會出錯。
奮力爬起來,衝著沈時安就沖了過去。
他被踹出去,距離沈時安最近,南景逸反應極快的伸手拽,還是晚了一步。
一把刀抵在沈時安脖子上。
惡狠狠的聲音傳來「放我走,我放開他。」
「動了他,你會死得很難看。」路池野冷著聲開口。
採花賊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抓對人了。
聲音變得囂張,還提了額外的條件,盯著地上的麻袋「把她帶走,再給我一百兩,我就把人放了。」
「好。」南景逸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路池野卻知道,這人生氣了,採花賊斷胳膊斷腿是少不了的。
「都讓開。」南景逸邊讓人讓開,還在不斷安撫沈時安不要害怕。
沈時安眼眶紅了,卻沒有哭出來,他清楚的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鬧,什麼時候不可以鬧,
眼下不能害怕,不然會連累逸哥哥他們。
眼看快到出口了,手腕被突然攥住,力氣不大卻讓人感覺到了疼。
緊接著一個過肩摔,採花賊再次被摔在地上。
想爬起來,被一條冰冷的尾巴高高捲起,摔在地上,再次捲起,再摔,反覆了四五次,採花賊被摔得吐血,暈了過去。
採花賊被綁起來,路池野才興致勃勃得衝著沈時安開口「你會功夫?」
沈時安往南景逸身後一躲,搖搖頭「不...會」
「那你剛才?」
「跟你...學的。」沈時安指著路池野開口。
反應了好一會,路池野拍著大腿興奮道「天才,真是天才。」
剛才那抓手腕是跟他學的,過肩摔是跟南景逸學的。
光是看一眼就會,真是難得的天才。
「有沒有興趣拜師?」路池野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沒有。」南景逸想也沒想的就替沈時安拒絕了,他安王府有得是人教,不需要一個路池野。
「哎,考慮一下。」路池野想追人,被什麼東西纏住了雙腿,嘭一下摔在地上。
眾人一臉懵逼,剛才那是什麼東西,看不到影子,怪嚇人的。
「什麼鬼東西?」路池野抹了把臉,站起來看向四周,轉身就對上一雙散發寒光的眼。
腦袋天旋地轉, 有些暈,咚的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