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大理寺的人來了,就在前廳。」
南景逸正在書房,和安王商量瓊林宴的事,皇帝要他帶沈時安去參加宴會,他拿不準其中的含義。
「你先去忙,一會再說。」安王眯著眼,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皇兄的口諭他一時也琢磨不明白。
身為九五之尊,生性多疑,既然知道沈時安的存在,一定會查清楚的。
查了多少,知道多少,卻不得而知。
只要查,就會發現沈時安心智有問題,讓一個有問題的去參加瓊林宴,很奇怪。
皇兄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書房的門未關嚴,一束光打在地面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安王抬頭,看著自家王妃逆光走來。
腦海里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想法一閃而過。
瓊林宴沈家一定會去,沈探花禁足不允許參加瓊林宴,沈太傅罰俸半年,卻沒說不能參加。
那位沈夫人又是眼高手低的主,一定會想辦法帶著沈芙蓉去的。
上京近日因為太子即將選太子妃的事,一直有流言說這太子妃之位非沈芙蓉莫屬。
身為皇帝肯定聽到了這些流言,皇兄最寶貝太子這個兒子。
難道皇兄這是想一石二鳥?
「逸兒什麼時候和路家那小子變關係好了?」
安王妃的出聲,打斷了安王的思緒。
「怎麼回事?」
安王妃想了想剛才看到的,開口「路池野讓人送來一口箱子,裡邊裝了不少好東西。」
「去看看。」聽到這個安王來了興致,他兒和路家小子生來不對付。
小時候只要一見面就會互掐。
長大了也經常互掐,因著逸兒身體原因,每次受罰得都是路家那小子。
路池野是相當不服,又不得不服。
這才拼了命的讀書,習武,年紀輕當了大理寺少卿。
就是想壓逸兒一頭。
不過從逸兒昏迷後,那小子倒是幫忙找了許多藥材,人也變的成熟穩重了。
自打逸兒醒過來後,這還是第一次讓人送東西上門。
這讓人著實好奇,腳步不由的也快了。
安王他們到達前廳的時候,大理寺的人已經走了。
「逸兒這是?」安王看著放在前廳正中間的大箱子。
裡邊有白銀,還有一對匕首,一把鑲嵌著紅寶石,一把鑲嵌著藍寶石。
刀鞘上得刻文也十分複雜,不用細看就是難得寶貝。
不說別的,到這一對匕首就價值有千兩了。
「路池野給的感謝費。」南景逸輕描淡寫了的開口,頗有興趣的拿起匕首看了看。
紅色的很適合小傢伙,愛哭,一哭眼睛就變得紅紅的。跟小兔子一樣。
安王「.......」
「逸兒你幹什麼了?他要感謝你。」安王妃好奇的開口。
要知道路池野因著宮裡的關係,也是上京的一霸,哪會那麼心善送東西。
就算幫忙,也不會送這麼多東西。
有貓膩。
南景逸拿起匕首,讓下人把箱子抬回梧桐苑。
語氣十分隨意「可能他腦子壞了,突然變得大方了。」
路池野不是大方了,他是被嚇到了。
昨晚,南景逸把沈時安送回王府,把人哄睡之後,再次出了王府,直奔大理寺。
他不走尋常路,沒走正門,直接繞道後牆,足尖輕點,借力飛上牆檐。
腳步輕佻得直奔路池野的院子。
路池野一般都是住在大理寺,逢年過節才迴路家。
到了路池野所在的屋頂,掀開瓦片一看,路池野還在昏迷。
趁著巡邏錯開的時間,跳下,打開門,再關上。
站在床前,伸手拍了拍路池野的臉,還不醒。
又從懷裡拿出一綠色瓷瓶,打開,放在路池野鼻子聞了聞。
人立馬醒了。
路池野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床邊,嚇了一跳,腦袋撞到了床柱子上。
揉了揉腦袋「大半夜不睡覺,你要嚇死人?」
「採花賊關在哪裡?」南景逸沒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帶你去。」路池野穿好衣服,洗了把臉清醒,帶著南景逸往大牢走去。
大理寺大牢是重地,沒有允許任何人都進不來的。
路池野揮退了看守的獄卒,打開關押採花賊的牢房。
南景逸一進去他關上牢門,好心提醒「別打死了,留口氣。」
他可不想這採花賊剛抓了,就死在大牢里,對大理寺得名聲十分不友好。
「嗯。」
隨後牢房裡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以及採花賊十分慘烈得叫聲。
慘叫聲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路池野不由的感慨,幸好把採花賊單獨關一間了。
走出牢房,南景逸再次不走尋常路,怎麼來的就怎麼走。
路池野扶額,這哪裡像病秧子,腿也完全沒問題。
「忘了,黑麒給路大人道個歉。」
南景逸半蹲在牆頭,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對著黑乎乎的空氣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路池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有有什麼劃拉地面的聲音,還有呲呲的聲。
緊接著南景逸身邊出現一條影子晃來晃去,半截身子沖他而來。
距離他幾步之遙,衝著他「呲呲~」
「記得你的承諾,雙倍!」
說完,南景逸消失在黑暗中,黑麒也跟著一起離開。
路池野這才反應過來,猛的大呼一口氣,嘭再次暈了過去。
昏過去之前,他恨恨的咬牙,嚴重懷疑南景逸就是故意的,明知他怕蛇。
因為黑麒得原因,路池野終於克服了這問題。
「父王,母妃,我先回院中,時安應該醒了。」南景逸行禮,拿著匕首回了梧桐苑。
南景逸回到梧桐苑,沈時安已經醒了,只穿著白色裡衣。坐在屋裡吃飯。
「給你吃,好吃!」
南景逸剛靠近,就被沈時安塞了一個蟹黃包。
咀嚼幾下,喝了口茶,南景逸笑著開口「今天瓊林宴,會有很多好吃,去嗎?」
「去!」沈時安想也沒想就回答。
「我們要去得地方,很大,容易迷路,你要乖乖跟在我身邊,不准離開。」
「好。」沈時辭乖巧的點頭。
「會見到你父親,想見嗎?」南景逸斟酌良久才開口。
這種事避不開。
沈光宗不能去瓊林宴,沈家其他人也會去。
宮裡傳出消息,參加宮宴的必須帶上自家嫡出得女兒。
皇后這是想趁著宮宴給太子選妃。
沈芙蓉肯定死活要去。
「不想!」沈時安說的挺利索,他對這個父親真沒什麼印象了。
似乎想不起來長什麼樣子了。
滿腦子都是沈芙蓉以及其他下人的話,你是個傻子,老爺、父親才不會喜歡你。
要是讓人知道沈太傅有個傻兒子,定會被人笑話的。
「會被....笑話。」
南景逸不知這四個字從何而來,只是淡然得拍了拍沈時安「不用怕,以後有我給你兜底。」
語氣頓了頓繼續開口「就算是沈太傅見了你也得行禮。」
「乖寶,你要記住,父親是安王,是皇帝的親弟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得存在。」
沈時安繼續點頭,不是很懂這話里的意思。
南景逸唇角上揚,繼續開口「你是安王府的主人,只有你欺負別人得份,別人動不得你。」
「你以後不用怕,天塌了有我在。」
「嗯。」沈時安點頭,這句話他聽懂了。
「我們換衣服。」南景逸讓下人去王妃的私庫取太后御賜的飾品。
太后知道安王妃不喜歡繁瑣的頭面,索性讓人專門打造了和安王一模一樣的頭飾,顏色不一樣罷了。
抹額、玉冠、髮簪、還有束髮得玉繩等。
王妃的那套是藍色的。
和皇帝送的藍色浮光錦,很相配。
南景逸給人穿衣服時,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
沈時安這套仔細看,表面看上去像女式,其實是男式的。
皇伯伯是不是知道了沈時安真正的身份。
南景逸心下瞭然,不再過多糾結,大不了露個面, 他就藉口不舒服,帶人離開。
南景逸正要給沈時安戴抹額時,安王妃身邊的貼身嬤嬤端著一個蓋著紅布得托盤進來。
「王妃說這是給世子妃專門打造的。」
掀開紅布,托盤裡是水藍色珠流蘇鏈,細銀線串聯大小不一的圓潤水藍色珍珠,時不時有金光流過,鏈條層層疊疊順著鬢邊散落,流光細碎額間碎鑽額鏈。
還有由點綴小巧珍珠碎鑽,做成的精緻簡約的眉心墜。
這是那夜明珠專門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