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哥...你也...不乖了。」沈時安抱著小小黑從外推門進來,就看到南景逸對著面前的藥碗皺眉。
南景逸穿著白色緞面的衣服,有些透亮,光照進來仿佛能看到點點星光閃爍一般。
他頭髮披散著,只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的束縛起來。
鬆散的髮絲搭在床邊,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在看。
聽到聲音,放下手中的書,把藥碗往旁邊推了推,避免沈時安碰到。
伸手把他懷裡的小黑豹隨意往地上一扔。
把人抱進懷裡,握住沈時安通紅的手,輕輕哈氣,給他塞了一個精緻的暖手爐「暖暖手,別凍壞了。」
冰冷的手漸漸溫暖,沈時安呆呆的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藥。
總感覺比他喝的藥還苦。
抱著暖爐靠近那碗藥,剛要伸出手指去沾一點藥嘗嘗,想起自己沒洗手不能亂碰。
起身跑去外邊。
南景逸被他的舉動弄的一愣,不知他是要幹什麼。
過了沒多會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把小勺子。
重新走到藥碗邊,拿起勺子......
察覺到他的意圖,南景逸出聲阻止,已然來不及。
勺子已經進入沈時安嘴裡。
「呸...呸...」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再苦沈時安也咽了下去。
咽完,吐吐舌頭,從小包里拿出一塊糖放進嘴裡,皺皺鼻子,真苦!
比他的藥還苦。
沈時安眨眨眼,讓自己儘量看起來表現的不怕苦。
他要是承認苦了,逸哥哥更不會喝藥了。
開始自我催眠,不苦,真的不苦。
「逸哥...這藥不苦,真的...你嘗嘗...」沈時安捂住嘴,悶悶的開口。
南景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小傢伙裝也不會裝,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不苦,那嘴裡那顆糖是怎麼回事。
真是不會說謊的年紀。
伸手輕輕颳了刮沈時安的鼻子,一臉寵溺,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有藥汁順著嘴角滑落,還未滴落在衣服上,就被沈時安拿帕子擦掉。
還不忘嘀咕「逸哥,你喝藥也...邋遢」。
邋遢二字說的不是很清楚。南景逸卻聽的十分清楚。
張著的嘴,被塞進一顆松子糖,一股甜膩瞬間蔓延開來,阻止了南景逸要說的話。
咬碎松子糖的清脆聲在整個屋子響起。
「弄髒衣服...要洗,還沒安安乖...會喝的一滴不剩。」
「嗯,安安最乖!」
「你...」沈時安突然指著南景逸的嘴角,那裡有幾個碎糖渣,他伸手輕輕抹掉那小糖渣,舔了舔手指。
皺起眉頭,聲音帶著一點點的溫怒「不許...浪費。」
「額!」南景逸被他這種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心怦怦跳。
伸手捂住心口,想要它跳的慢點。
這小傢伙真是...
掩嘴輕咳一聲,壓下心底那股煩躁,沙啞著聲音開口「不能隨便和別人做這種動作,知道嗎?」
沈時安歪著頭,呆呆地,滿眼的純真,懵懂無知的樣,是真不知自己做了什麼。
剛才的舉動在他看來是很正常的,沒什麼特別的。
他沒做什麼,為什麼逸哥哥突然變凶了。
「為什麼?」韓姐姐跟他說過,有什麼不懂的就要問出來。
就算那人生氣了,為什麼生氣,也要勇敢的問出來。
「啊?」南景逸有些生自己的氣,一時沒控制住說話的語氣,希望小傢伙沒被嚇到。
「為什麼生氣?」這幾個字,沈時安說的特別順溜,一點結巴都沒有。
看來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南景逸為什麼生氣。
南景逸思索,深深嘆口氣,才開口「乖寶,我沒生氣,只是....」停頓片刻,繼續開口「那種動作很不禮貌,別人會生氣的。」
「哦!」沈時安似懂非懂的點頭。
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麼禮不禮貌的問題,是南景逸自私心作祟,只允許對他這麼做。
那是一種很親密的行為。
「還冷嗎?」南景逸索性岔開話題,把人拉進懷裡,輕聲開口。
「不冷。」
「你冷?」沈時安呆呆的反問。
「嗯,有點冷。」南景逸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壞笑。
「那怎麼辦?」
「乖寶,要不你抱抱我?」
「好!」沈時安想也沒想的把人抱住,還輕輕拍了拍他後背,就像在哄小孩子。
南景逸笑了,很久沒人用這種辦法哄他了。
「好些...了嗎?」
「嗯,乖寶真厲害,好很多了。」
南景逸這話,讓沈時安很開心,沒由來的開心。
這種有些曖昧的氣氛中,南景逸剛想伸手摸摸沈時安的臉蛋,被無情的打斷了。
他有些不悅,卻又不得不開口。
「世子,太醫來了。」門外響起玄七的聲,畢恭畢敬的,和那天玩雪的判若兩人。
「太醫...來幹什麼?」沈時安不解的開口,逸哥哥的身體不是快好了嗎?怎麼還要太醫。
「複診。」
沈時安「......」,不是很懂,卻乖乖站起身去開門。
逸哥哥的身體不能耽誤,他還想吃飽飯,吃好多好吃的。
門打開。
太醫院院首張衡,帶著兩個年輕太醫走進來。
張衡對著沈時安點點頭,放下藥箱,依照慣例給南景逸把脈。
時不時摸摸自己的小鬍子。
「恢復的不錯,再扎三次,就可以排出體內毒素了。」
「毒!」沈時安雖傻傻的,卻也知道毒不是好東西,會死人的,「逸哥哥,你中毒了?」聲音帶著急切。
「沒事吧?」三步並兩步走到床前,蹲下,握住南景逸的手,吸吸鼻子。
「沒事,很早之前的事了。」他那會中毒,雖命撿回來,毒卻沒解開。
很奇怪的是自從他醒過來,太醫診脈時,竟然說毒解得七七八八了,只要針灸幾次,殘留毒素就可以徹底解除。
感慨他身體素質不錯,昏迷的這一年,毒竟然自行解了。
他猜測,毒不是因為他身體素質好,而是因為身邊的這小傢伙。
不過這種事說出去沒人會信,也會給沈時安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索性就歸結到自己身上。
「沒事,乖寶,你先出去。」
「為什麼?」
「嗯?」南景逸愣了一下,沒聽到沈時安反駁任何事。
都是他說什是什麼,從不會反駁,小傢伙要求也不高,吃飽穿暖住好就行。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不聽自己的話,一直問為什麼。
「為什麼?」 沈時安見他不回答,再次開口問,緊抿著唇,仿佛只要南景逸再不說話,他就要哭了。
「乖寶,要扎針會很疼,怕嚇到你。」
「我不怕...哥哥...我陪你。」沈時安搬了一張凳子,坐到床邊,握住南景逸的手。
瞪大雙眼盯著,一副我不怕的模樣。
直到太醫拿出針灸包,點燃燈。
針灸包打開,一排排閃著寒光的銀針出現在沈時安面前,他身體不由的一哆嗦。
那針看起來筷子差不多粗,扎進去得有多疼。
針不過正常粗細,是他誇大了。
沈時安握著南景逸的手沒鬆開,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我不怕。
要陪著逸哥哥,不能害怕...
在不斷催眠自己的狀態下,他似乎真的不怕那銀針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