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沒入皮肉,沒有聲音,卻又勝似有聲音。
一根比較粗的銀針,扎破南景逸手指,血珠順著手指滴落到床邊的白色瓷碗內。
一滴兩滴三滴....
直到有一指甲蓋那麼深,針拔出,血止住。
沈時安嘴裡嘀咕著不害怕,握在南景逸手上的力道不斷收緊,暴露了他此刻害怕的情緒。
「乖寶,害怕就出去。」南景逸此時左右胳膊上已經扎了四針。
手臂不能動,手卻能感受到沈時安的情緒。
再看下去,他真是小傢伙會被嚇壞,畢竟這只是開始。
「不...怕!」沈時安此刻只說兩個字,就結巴了,說明他很害怕,卻依舊不敢離開。
「世子妃,還有二十針沒扎,您確定要看?」太醫看小兩口膩膩歪歪的,也忍不住要逗一逗面前的人。
「我...不怕。」
手臂扎完,是腿,腿上四針,南景逸還沒什麼反應,感覺不痛不癢的。
肚子上圍了一圈,有十針,對於南景逸來說微微疼。
最疼的在肩膀和鎖骨處。
鎖骨處兩針扎的不深,雖疼,南景逸只是輕輕悶哼一聲,他不想讓沈時安擔心。
最後四針是在肩膀上。
第一針,疼,他只是哼了一聲。
沈時安腦袋往南景逸肩膀湊了湊,紅唇微張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小聲呢喃「吹吹...不疼。」
第二針比第一針還疼,吹吹已經不管用了。
南景逸的聲音也比剛才大了點。
抽空轉頭看了一眼沈時安,眼眶紅紅的,又變成小兔子,仿佛下一秒就會哭。
輕咳一聲,虛弱的開口「乖寶,沒事,一點都不疼。」
說的毫無威信可言,逐漸變白的嘴唇暴露了一切。
「要怎樣...才不會疼?」
第三針南景逸徹底忍不住了,嘴唇都被咬出血了。
啊的一聲,差點暈過去,整個額頭都是豆大的汗,白色衣服也被浸濕。
「世子忍忍,今天這幾針最為重要。」
「你繼續。」
肩膀的第三針繼續沒入肉里,南景逸的手抓緊被褥,幾乎要將其撕碎一般。
「怎麼...能不疼?」沈時安再次開口。
他哭了,看到南景逸悽慘的模樣,淚水順著眼角一滴一滴滑落。
落在南景逸的側臉。
南景逸猶豫的張張嘴,想說什麼,一時半會說不出來。
「你親親他,就不疼了。」在一邊扎針的太醫脫口而出。
他實在受不了這小情侶在這裡膩膩歪歪的。
弄得他這老心臟也跟著緊張起來,拿針的手都有些不穩了。
看過無數的病人,其中也有夫妻,都沒有像他們這樣的。
有的聽到自己丈夫喊疼,直接一巴掌過去,還幫忙按住自家丈夫的,根本沒見過像他們這樣的。
一個讓出去,一個不肯出去,說什麼也要陪在這裡。
害怕的想哭,還是強撐著也要陪著,怎麼也說不動。
看到世子妃這樣,世子都成心軟的神了。
「張太醫,你別拿這個開玩笑,安安他...唔」
南景逸話沒說完唇上落下一片溫暖,這溫暖遲遲不肯離開。
就連第四針扎完了,都沒離開。
張太醫第三針扎完,看了看小兩口,唇和唇還挨在一起,沒分開。
他又沒說要親嘴,現在的小夫妻一點都不矜持了。
第四針,也是最疼的一針,扎完,南景逸毫無反應,太醫甚至聽到嘖嘖的聲音。
轉頭一看,急忙捂住了眼睛,邊收拾藥箱邊嘀咕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捂著眼往外走,暗自慶幸,幸好屋裡只留下他一個人,不然被其他人看了去,又得津津樂道了。
「師傅,你怎麼了?臉好紅。」守在外邊的小徒弟,看到張太醫出來,關心的詢問。
「小孩子別問,收拾收拾去前廳喝茶,等一炷香之後拔針,我們回宮。」
「是。」小徒弟摸摸腦袋,百思不得其解,師傅臉紅的像猴屁股,好奇怪,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卻又不敢多言,只得乖乖跟著師傅去前廳。
屋裡,還在繼續。
沈時安是不知道要推開,以為南景逸還在疼不敢動。
南景逸則是沒親夠,有些意猶未盡,不想這麼白白鬆開。
不然以後這種投懷送親的機會恐怕是沒有了。
「逸哥...哥...唔...嘴巴疼。」沈時安斷斷續續的說完,眨巴眨巴眼,可憐兮兮的看近在咫尺的南景逸。
南景逸看著那雙受驚,濕漉漉的眼,心裡縱使再不舍著柔軟,依舊放開了。
「乖寶,太疼了,別怪我,好不好?」南景逸態度放的極其軟,還故意動了動扎針泛紅的肩膀。
沈時安摸了摸嘴唇,其實也沒那麼疼,逸哥哥身上更痛。
他這點痛不算什麼。
和以前比起來,差太遠了。
「你還疼不疼?」沈時安想碰一碰那扎針的地方,又不敢碰。
逸哥哥渾身都扎了針,肯定很疼很疼。
「要不要再...親一下。」沈時安想起太醫的話來,你親親他就不疼了。
剛才果然沒疼。
南景逸聽到這話,呆愣住了,簡直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要。」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完全忘了之前某種自我大義的想法。
吧唧,沈時安親在了南景逸臉蛋上,這讓他再次猝不及防,心中帶了一絲絲失落。
他想要的不是親臉蛋。
算了親哪也是親,只要是乖寶親的都甜。
沈時安看南景逸一副悶悶不樂樣,以為他還在疼,身子往前湊了湊,再次吧唧一口。
另一邊臉蛋也親了一下。
此時南景逸正在做思想鬥爭,左右臉蛋都已經親了,不介意再多親一次。
你不能那麼禽獸,小傢伙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腦袋裡兩個小人打的難捨難分。
最終那股黑惡勢力戰勝了正義使者。
南景逸抬眸,可憐兮兮的開口「乖寶,我還疼著,要你親這裡。」
沈時安「.....」,摸了摸自己嘴巴,呆愣了片刻功夫,睜著眼就親了下去。
「乖寶閉眼。」
「嗯?」沈時安悶悶的嗯了一聲,乖乖閉上眼睛。
南景逸抬起胳膊,摟住沈時安的脖子,胳膊上的銀針又往裡扎了一點,他此時感覺不到疼。
在正廳喝茶的張太醫,一炷香時間到了,放下茶杯就往梧桐苑走。
走到門口,被玄七擋住「可否等一下,世子他們現在不方便。」
太醫蹙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時間到了,他就得拔針。
不然時間過了,可是會有大麻煩的。
推開玄七,吱呀一聲,推開門。
看到裡邊的情景,哎呦一聲,捂住眼,輕咳一聲,提醒二人,有人來了。
南景逸意猶未盡的把人鬆開,聲音帶著沙啞慵懶「你怎麼還沒走?」
出口不是詢問,而是直接趕人。
張太醫聽到這話,忍不住嘴角抽抽,盯著那滿身的銀針,冷哼一聲,心想都紮成這樣了,還不老實。
早知道就應該扎深一點。
「我的銀針挺值錢的,不能丟。」張太醫說著放下醫藥箱,打開,拿出裝銀針的包,開始拔針。
「輕點,逸哥疼...」沈時安看著那太醫拔針挺快,忍不住開口。
「不疼,他還樂呢。」拔完針,收拾好藥箱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留下一句「要禁慾,不可行房事。」
沈時安「.....」
南景逸尷尬的臉紅了,他發誓什麼都沒幹,真是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