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怎麼了?」
沈時安被叫出來吃飯,心不在焉的,一桌子的美食似乎對他沒了誘惑。
就連最愛的糖醋排骨,也就只吃了三塊。
手一直攪動著碗裡的銀耳蓮子羹。
南景逸親他並沒有在意,以往小黑和小小黑也時不時親他,就像是撒嬌。
可總感覺哪裡不對?
不由得想起韓姐姐給他看的話本子上,也有人這麼親,就像逸哥哥親他一樣。
這是為什麼呢?韓姐姐也沒跟他講畫本子上兩個人為什麼會親。
難道也是因為怕疼?
「安安,你不餓嗎?」
沈時安的肩膀被碰了碰,一道清朗的女聲再次響起。
發呆的沈時安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碗中被攪得亂七八糟的銀耳,抬眸看向旁邊。
神情呆呆的,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外邊。
「這就是你認識的新朋友,怎麼看著不大聰明得樣。」
說話的是一身穿黑色衣裙,上邊金色繡線繡著一隻金色鳳凰,袖子邊緣都是用金色繡線,頭戴著金釵的女子。
那金釵頂端鏤空部分,有一隻小小的金鳳。
畫著清雅的淡妝,眉間花鈿是是用金箔做的寶相花。
整體看上去尊貴無比。
塗著丹蔻紅的指甲輕輕敲了敲桌面,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你別打趣他。」旁邊的韓靜姝輕哼一聲,嬌嗔的看了一眼,拍了拍她「我好不容易才能把他約出來。」
「你是不知道那個南景逸把他看得多嚴實。」
她想到去安王府找人時,被南景逸再三叮囑的場景,還給了她一張單子,上邊寫了沈時安所有愛吃的東西。
臨出門前還說不要讓吃太多,怕不舒服。
那模樣就像一個老媽子,生怕自己孩子磕到碰到一般。
仿佛只要這寶貝碰一下,就算她是相府嫡女也會不會放過她。
「是嗎?」女子淡淡的開口,聲音猶如一汪清泉,聽了讓人十分舒心。
「可不是。」韓靜姝一說到沈時安,似乎話都變的比平時多了起來。
又給沈時安夾了一塊排骨到碗裡。
她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眼神暗了暗,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的聽她繼續講話。
「那次宮宴以後,出門要跟一大堆人不說,還要看跟誰出門,南景逸還必須陪同。」
「今天要不是那人剛扎完針,起不來,他就算坐輪椅也要跟著,我和安安根本不能獨處。」
「你很喜歡他?」身邊的女子再次開口,平平靜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韓靜姝毫不猶豫的點頭,自打那次瓊林宴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歡。
「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平靜。」
「嗯?」
「你常年跟著太后在白雀寺吃齋念佛,自然不清楚。」
聞言,女子挑眉,眉眼帶笑,並沒有接話。
她在白雀寺時,已經聽說過安王世子醒過來的消息。
對這種有些神奇的事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讓昏迷一年的人醒過來。
這才趁著即將太后壽宴的時間,回來一趟。
還沒休息好,一大早就被韓靜姝踹開房門,從被窩薅起來,到了安王府。
她並沒有下馬車,在車等著。
聽到聲音,悄悄從小窗看了一眼。
對於沈時安的第一印象,猶如一塊清透,材質上好的白玉,一汪清澈無比的湖水,乾淨沒有任何雜質。
和南景逸截然相反,兩人站在一起,又是那麼般配。
和諧養眼。
連她當時都有些愣住,畢竟見慣了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沒想到還能見到這般純淨的人。
「挺有趣!」
韓靜姝笑嘻嘻的給她倒了一杯青梅酒「你以後多接觸接觸,會發現安安很好的,別老是板著一張臉,我看著都害怕。」
「好,儘量。」她生在位高權重的家族,情緒不是由她控制的,也是沒辦法的事。
「安安,你怎麼不吃?」韓靜姝看著沈時安碗裡的菜沒動,嘴裡咬著排骨還在發呆。
「韓...姐姐...我...」沈時安結結巴巴,不知該怎麼說。
「你在想南景逸?」
「嗯...」沈時安點頭。
「這麼一會都分不開,南景逸那病殃殃的樣子有什麼好的。」韓靜姝忍不住打趣,南景逸在一眾世家公子長的確實不賴。
尤其那張臉,簡直貌比潘安了。
要不是他不喜歡女的,就連她都忍不住要動心了。
「不許...這麼說...逸哥哥。」
「好,我不說,那你在發什麼呆,平時可不是這樣的,見到吃的可高興了。」
沈時安眼神疑惑,歪頭想了想,不知要不要說出來。
該怎麼說呢?
有些煩惱。
「韓姐姐...你怕疼嗎?」沈時辭想了想,既然逸哥哥怕疼才要他親,那別人怕疼時,會不會也要親親。
「怕,為什麼這麼問?」
「嗯,逸哥...怕扎針...痛,大夫讓親...親就不痛了。」沈時安斷斷續續的說完,看向韓靜姝小心翼翼的「你也要人親嗎?」
「噗...」韓靜姝一口茶水噴出來,嗆得咳嗽。
「你是說南景逸親你了?」韓靜姝拍桌子站起來,就要去找南景逸算帳。
竟然敢染指安安,她不打南景逸一頓,她就不姓韓。
就算是安王世子,她也照打不誤。
「他們不就是夫妻嗎?親一下很正常,你為何動這麼大的怒氣。」女子說了從吃飯開始,很長的一段話。
「他們...」韓靜姝嘆口氣,臉上怒氣未消,氣哼哼的解釋「他是沖喜,根本就沒有正式的過門禮。」
「外邊雖然稱他世子妃,背地裡有很多說閒話的。」
「都沒成親,南景逸又喜歡男子,那親安安算怎麼回事,這不就是擺明了輕薄。」
「是我...親的。」沈時安不明白韓靜姝為何會突然生氣,想了想繼續開口「要負責嗎?」
他記得韓姐姐給他看的話本上,親完之後是要負的。
「不用。」
「我記得...畫本里...」沈時安還想說什麼,被韓靜姝打斷。
「話本里不可信,你不用負責。」韓靜姝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給沈時安看話本了,平白無故的教壞孩子。
回去就把話本換成三字經。
「吃,吃完送你回府。」她要去找南景逸好好說道說道。
「這位...姐姐怎麼不吃?」沈時安吃完一塊糕點,這才看向韓靜姝身邊的人。
他有些害怕,這人都不笑,一副很威嚴的模樣。
「姐姐?」女子輕笑一聲開口,很久沒有人這麼叫過她了。
靜姝說的沒錯,他這麼叫,說話軟綿綿的,好似有一股神奇的安撫力,確實讓人舒心。
「不是...姐姐嗎?」
「是,就是姐姐,你以後叫他詔寧姐姐。」韓靜姝出來打圓場。
「詔寧姐姐,好!」
沈時安不明白詔寧二字何其重要,他所在的就是南詔國的主城,上京。
能用南詔國的字命名,不是簡單的。
他後來才清楚,這名字意義非凡,不知不覺認識了很重要的人物。
吃完飯,剛出福運樓,就被人叫住了。
「你就是沈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