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一直睡覺,我叫它也不搭理我。」沈時安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
南景逸今日沒坐輪椅,穿了一身藍白漸變的衣服,披著黑色披風,和沈時安那披風是同款式的,顏色不同。
站在廊檐下,看著外邊飄落的滿天雪花。
冬天進入最後的深冬,也是最冷的時候,沈時安自那次和韓靜姝吃過飯後,還沒出去過。
林家也派人來上門過,都被打發了。
沈太傅還在大理寺沒出來,沈家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
一切看似平靜,卻又不是那麼平靜。
本來半個月前,沈太傅就要被放出來的,大理寺查了很久,沒查到太傅有任何下毒的動向。
按理說肯定是要放人的,不過一份匿名的摺子遞上去,沈太傅又在大理寺待了些時日。
估計沈家宅子也保不住了,就在最近了。
「逸哥,你怎麼...不搭理我。」沈時安懷裡抱著小小黑從外邊進來,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麼了?」
沈時安撇撇嘴,不滿的嘀咕「小黑睡...懶覺不搭理我。」
聽到這天真幼稚的話,南景逸不由得笑了。
摸了摸沈時安的頭,柔聲開口「小黑是蛇,它要冬眠,過完整個冬天,叫它是聽不到的。」
「哦。」沈時安站在廊檐下,總感覺今天的雪很特別。
明明和之前的沒區別,他就是感覺不一樣。
「它要睡到什麼時候?」
「快了,過半個月它就醒了。」
沈時安沒在說話。
南景逸低頭看了一眼,沈時安此時已經放下手中的黑豹,擦了擦手,在吃肉乾。
明明之前吃過不少了,還是控制不住的要吃。
想到太醫來給他診脈,順便給沈時安再次看了看。
身體弱吃藥可以調養回來,身上的傷也可以抹藥膏恢復,唯獨吃東西這塊只能慢慢改,藥物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記得太醫說的很清楚,沈時安長期處在飢餓狀態下,時間久了不僅會營養不良,更嚴重的是看到食物就會暴飲暴食,停不下來。
就算吃的再多,還是會感到飢餓。
這段時間比之前確實好了,深夜乖寶就算餓到哭,也會忍著不吃東西。
太醫給了他一個好辦法,給乖寶準備了一個小布袋,隨身掛在腰間,裡邊裝一些肉乾,以及易存放的糕點,糖果。
想吃了,拿一點,吃完就沒有了。
乖寶似乎很珍惜,也很聽話,吃完就真的沒有再要別的,漲肚的情況改善不少。
「小黑不醒,小小黑都沒精神。」
「進屋。」南景逸拉著沈時安剛要進屋,白五突然出現。
「世子,世子妃,大理寺少卿來了。」
南景逸大概知道路池野來所為何事,把黑豹放進屋,給沈時安拿上暖手爐,一起去了前廳。
「我奉命去沈家拿東西,要不要去看看?」
路池野見到人進來,直接開門見山。
南景逸扎了三次針後,身體內力恢復的七七八八,摒棄了輪椅。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時安「乖寶,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時安歪著頭,不懂他們話里的意思,卻知道他們口中的沈家。
「去幹什麼?」不懂,為什麼讓他回去,他不想,那裡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的,不要去。
南景逸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沈時安的情緒,語氣輕緩「看熱鬧,順便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沈時安不理解,他能有什麼東西落下了,走的時候都帶了,一個小被子,還有一塊餅子,沒別的了。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南景逸思索片刻,決定還是不帶沈時安去了,免得觸景生情。
好不容易養好,可別再回去了。
「好。」沈時安乖乖點頭答應。
南景逸換了一身衣服,戴上面罩,跟著路池野帶兵一起去了沈家。
與沈時安的好日子,截然相反的沈家,此刻簡直就是烏雲密布,愁雲慘澹。
趙清本以為等沈臨出來,一切會歸於平靜。
可跟著沈臨一起回來的還有宮裡的大太監。
「沈臨沈太傅,德行有失,傷害國之棟樑,不堪太傅之位,念其教太子有功,為朝有功,功過相抵,貶職國子監祭酒,立刻搬離這裡,欽此!」
沈臨本想著能出來,就代表皇帝已經不怪罪他得失舉,沒想到會這麼狠,讓他連降四級。
從高高在上的太子太傅變成四五品小官國子監祭酒。
本來安王那事,有證據說明不是他做的,不知是誰匿名給皇帝摺子。
上邊清楚詳細的寫了他之前去賑災,手下有幾個不長眼的摸到了點好處,連帶他也...索性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事情過去這麼久了,竟然還有人查得到。
「沈祭酒,陛下說了,今天必須搬,否則...」
大太監話未說完,輕蔑的看了一眼,一臉嫌棄的轉身離開。
沈臨卻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連降多級,如今的官職確實不適合住這規格的宅子了。
不行,在那群大理寺那個人沒察覺前,他得儘快把東西搬了,不然想搬都搬不了。
來不及搭理哭哭啼啼的趙清和沈芙蓉,火急火燎的趕緊命人清點東西。
「老爺,一定是那傻子給安王他們灌了什麼迷魂藥,安王在陛下面前吹吹風,不然怎麼會鬧到降職。」
「你閉嘴!」
沈臨知道皇帝的人並沒有走遠,大聲呵斥趙清不要亂說,避免更多的麻煩。
「母親,父親被降職,我以後還有什麼臉在貴女圈待著。」沈芙蓉清楚,一旦父親被貶,那她的太子妃夢會更渺茫。
太子妃背後的母家,不能沒有實力,職位更不能太低。
國子監祭酒太上不得台面了,那個傻子有必要做的這麼絕嗎?
「我要去找那個傻子,他憑什麼心安理得的住在安王府,我們卻要受這等罪過。」
「滾回來!」沈臨讓人把沈芙蓉攔住,不能再讓這蠢女兒壞事了。
沈臨的還沒收拾到一半,剛讓人抬著幾個大箱子出府,就被姍姍來遲的路池野攔住了。
他嘴裡咬著一根牙籤,手裡轉著一塊令牌,帶著南景逸以及一群士兵大搖大擺的又把箱子抬回了沈府。
「路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陛下命我今日搬離此地,你這是要欺君嗎?」沈臨黑著臉,暗罵路池野多遍。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分明是故意找茬的。
「陛下說了,你們自己的東西可以帶走,不是自己的萬萬不能帶。」路池野吐掉牙籤,漫不經心的開口。
從懷裡抽出一個捲軸。
打開,捲軸另一端滾落在地,上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看到最頂端的字時傻眼了,慕婉柔的嫁妝單子。
那是沈時安生母的名字。
「你怎麼會有這個?」沈臨驚恐,眼睛瞬間瞪大,想上前搶過來,被路池野側身躲開,還順便踢了一腳。
「每個官員成親,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都是登記在冊的。」
「你沒當太傅之前成得親,地方會有記錄,當了太傅之後,自然而然就會入了戶部。」
「想查清楚很簡單。」
話說完,沈太傅腿一軟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