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南景逸沒有摘掉面罩,走上前,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沈時安旁邊。
沈時安歪著頭,抬眸看了一眼,他很確定這是逸哥,怎麼這樣一身打扮,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看。
還戴面罩,更不好看了,伸手想去碰觸,猛然頓住,只見南景逸輕輕搖頭。
他只得訕訕的放下手,雖不明白逸哥為何會這樣打扮,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能壞事。
「還能怎麼樣,瘋狗咬人。」路池野輕嗤一聲不屑的開口。
他靠著柱子閉目養神的時候,沈芙蓉一聲驚呼讓他瞬間清醒。
睜開眼,見本來趴在地上的沈光宗一個箭步衝到大門口,抓住一個人的胳膊,眼神犀利,急吼吼的說著什麼。
揉了揉眼看清來人時,暗罵一句,快速的沖了過去,抓住沈光宗的後衣領,直接讓人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沈光宗悲催的再次臉朝下摔了。
「你怎麼來了?」路池野把人拉到跟前,輕聲詢問,這祖宗要是出點事,南景逸非得扒了他的皮。
沈時安低垂著頭,在安王府日子是過好了,一旦面對沈父他們,還是會下意識的害怕。
「安安,是不是你讓南景逸做的?」沈光宗捂著臉站起來,開口就是質問,本性暴露無疑。
「沈時安你到底給安王府的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們不遺餘力的對付沈家。」
沈芙蓉眼眶微紅,眼角有淚滴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捂著嘴輕咳一聲,身體搖搖欲墜,一副傷心欲絕的柔弱樣。
眼眸輕抬,委屈的控訴「你畢竟在沈家生活了十幾年,一點情面都不留,忘恩負義到這種地步,真這樣狠心。」
沈時安不懂他們話里的意思,他只是來找南景逸,並沒有要在這裡待著的想法。
他都離開沈家了,這女的怎麼還說他。
他又沒拿她東西,沒吃沈家的東西。
「安安,你過來,大哥有話跟你說。」沈光宗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企圖讓沈時安聽話。
以往在沈家,沈時安還是比較聽他的話的。
怎麼在安王府待了不過數日,反而不聽話了。
沈時安搖頭,本能的抗拒,如今沈光宗又是腫著一張臉,鼻青臉腫的就像一個豬頭,讓人更害怕。
「安安,你.....」
「沒事!」南景逸伸手摸了摸沈時安的頭,柔聲安撫。
「嗯。」沈時安乖巧的點頭。
這一幕讓沈光宗恨的牙痒痒的,一個陌生人竟然能隨便碰沈時安,還能讓他乖乖聽話。
唯獨他不行。
可恨!
「找你...」沈時安拉了拉南景逸袖子,小聲開口。
「嗯,事情辦完了,帶你去吃飯。」
「好。」沈時安自始至終都沒看沈宅一眼,即使他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依舊感覺陌生無比。
沈家所有的繁華都和他無關。
其他的也和他無關。
「沈時安你個傻...」傻字剛出口,沈芙蓉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沈臨站在一邊看著兒女被打,無動於衷,眼神死死盯著被保護的很好的沈時安。
眼珠上下滑動,重重嘆口氣,拿出父親的架子凝重的開口「沈時安,你要不孝不弟嗎?如此大逆不道。」
沈時安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沈臨,腦海里想不起父親真正的模樣。
他幾歲起就很少見父親了,也不明白。
這會被提及,真不知怎麼回答。
「你是我父親?」沈時安眨了眨眼,問得很真誠,仿佛真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沈臨被氣的劇烈咳嗽起來,差點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
明明之前在宮宴上剛見過,怎麼會不認識。
莫不是在裝傻,不想認。
還是怕如今的沈家連累到他在安王府的地位。
沒想到只不過是去沖喜,竟然還有了架子,不認他這個父親了。
這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他不是。」南景逸替他用三個字回答,不再搭理這群人,領著沈時安往外走。
沈家從此和沈時安沒有關係了。
南景逸更沒想到自己的話變成真的。
他們再出門時,天氣變晴了,地上的雪已經融化。
「天氣放晴了,帶你去外邊吃。」南景逸拿帕子給沈時安擦了擦臉。
「好。」
沈時安掀開帘子看了外邊一眼,太陽已經出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逸哥沒騙他,天真的變清朗了。
同時也感慨,這天氣好奇怪,明明早上飄著雪花,這會就放晴。
南景逸帶沈時安吃完飯,直接帶人去了瑞玉堂里。
瑞玉堂顧名思義都是玉器,價值不菲的玉石翡翠,還有各種用玉雕成的小玩意。
南景逸發現沈時安很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尤其是玉一類的。
馬車在瑞玉堂面前停下。
南景逸把人扶下馬車。
夥計看著進店的人愣了一下,這就是那位和安王世子出雙入對的世子妃?治好安王世子的人嗎?
之前遠遠見過一面,給人一種乾乾淨淨的感覺。
如今近距離看,猶如他們店裡最好的玉一樣,純潔無瑕。
「去看看想要什麼?這裡都是玉做的。」
「嗯,好!」沈時安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直奔正中間的櫃檯。
上邊放著一個羊脂玉做的兔子,有手掌那麼大小,是立起來的,兩隻前爪還抱著一根胡蘿蔔。
眼睛睜得大大的很可愛。
「這個...要...」
「買了!」南景逸痛快的應答,沈時安難得有自己要東西的時候,當然答應。
「這個燈...」沈時安指著一盞琉璃兔子燈。
「買。」
沈時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又看中一個蛇形狀的玉枕。
心想買回正好可以給小黑當枕頭。
伸手摸了摸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小黑一定會喜歡的。
南景逸剛要人把東西包起來,就有一個聲音先他一步開了口。
「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了。」一道女聲插進來,一抹粉色身影衝到他們面前,指著那兔子擺件和玉枕。
夥計愣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眼前這位姑奶奶是戶部尚書家的大小姐,他們得罪不起。
可這東西這兩位客人先開口要了,只是還沒有付銀錢。
柳小姐擺明了是故意的。
他們只是普通的打工的,遇到這種真的很難辦的。
「柳小姐,東西是這位客人先要得。」夥計只得硬著頭皮開口。
女子一副嬌縱模樣,杏眼一瞪,嬌嗔「他們付錢了嗎?」
「還沒。」
「本小姐付了錢,就是我的了。」柳玉蘭說著就掏出銀子,準備付錢。
還不忘諷刺「瑞玉堂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東西也不是你這種人能買得起的。」
「你們也是,都不查一下背景,胡亂往裡放人進來,污染了這裡。」
南景逸戴著面罩她認不出來。
只認出沈時安。
沈時安讓她在宴會上丟了臉,她一直都懷恨在心。
如今又讓沈太傅被罰,沈家被罰,沈大哥沒有官做,她不能為沈大哥做什麼,羞辱一下這人還是可以的。
明明是安王世子的人,如今又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逛街買東西,簡直不知廉恥。
沈時安左看右看,確定他周圍沒人,這才確認柳玉蘭說的是自己。
「你...說我嗎?」
他記得這個人,是在宴會上欺負自己的人,也是沈芙蓉的朋友。
「你是...在說我嗎?」沈時安結結巴巴又問了一遍。
南景逸驚訝又欣喜,沒想到安安會反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