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給的兩個吉日,安王一家商量許久,才選了時間比較遠的那個。
過完年,仲春,二月十五。
正是春季,各種花開的季節,也暖和不少,沈時安不用怕冷了。
而最近的是大年十五,各家都忙,時間也太趕了,東西備不齊全,南景逸怕委屈了乖寶。
這兩個時間和王道長算的一模一樣,他才沒有絲毫懷疑欽天監的能力。
挑這個遠一些的時間,是有原因的。
南景逸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他要給沈家那宅子翻新一遍,格局改了。
這算是給沈時安一份禮物。
讓他有屬於自己的家。
他在沈臨他們搬離沈家的時,就有這想法,讓沈時安丟掉過去,開始沒有沈臨他們在內的新生活。
皇帝又下了封爵聖旨,沈時安更應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府邸。
要給母妃和父王留有足夠的二人時間,沒準還沒多個弟弟妹妹。
南景逸盯著整改的大門,嘆口氣,臉上帶了一絲悔恨。
如果他不喜歡男的,安王府就不會絕嗣,可他又不能騙人。
真的很對不起父母。
沈家宅子,裡邊得荷花池改成了假山,院子也重新鋪了青石磚。
所有房子都重新要改格局,沈芙蓉住的芙蓉院是要徹底改掉的,改小一點,換成小黑他們能住的御獸園。
到明年他們成親時,就都弄好了。
「世子爺,你看這樣放可以不?」三四個工人抬著一塊門頭,登著梯子,擺正了方向,詢問站在台下的南景逸。
南景逸從思緒中回過神,抬頭看著牌匾上承恩侯府幾個大字,眼裡情緒頗多,更多的是高興為沈時安高興。
就算沈時安心智有問題,有這個名號在,那些人都得恭恭敬敬的。
「往上一點,左邊有點偏了。」
「對,就這樣,正好。」
「辛苦了。」南景逸拿了一袋銀錢,遞給下了梯子的工人,笑著「請各位兄弟吃酒。」
做工的人沒想到,給安王府幹活,不僅有工錢還有額外的吃酒錢。
工頭輕輕握了握錢袋,還不少呢,夠他們吃頓好得了,還能剩下不少,可以給媳婦孩子買吃的。
「謝謝,世子爺。」
「不用,都辛苦了。」
「逸哥哥,回家...吃飯。」沈時安帶著玄七走過來,笑眯眯的,臉蛋紅撲撲的。,手上還抱著小暖爐。
玄七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沈時安放下暖爐,從食盒裡端出一碗薑湯,遞給南景逸。
「母親說...讓你喝了暖暖。」
「謝謝,乖寶。」
「不用。」沈時安開心的應答。
「這是?」沈時安歪頭就看到南景逸身後的台階下,扔了一塊碎的四分五裂門匾。
上邊沈府兩個字被弄的亂七八糟,缺一塊少一塊的。
在抬頭就看到新換的門匾。
承恩侯府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特別特別耀眼。
他認識這個四個字。
剛學會不久,還不太會寫,有點難寫。
他如今唯一能寫好的名字就是沈時安三個字。
「承恩侯府,以後就是獨屬於乖寶府邸。」南景逸喝完薑茶,碗放回食盒。
轉頭吩咐玄七道「你回去告訴母妃,飯食先不用等我們了。」
「是。」玄七轉身離開。
南景逸拉著沈時安一步一步邁上台階,看著大門,嚴肅的開口「以後這個家,乖寶永遠可以走正門,還有權利拒絕別人進來。」
之前在沈家,別說正門,就連偏門,沈時安都沒走過,有的只有西院牆角那個狗洞。
每每想到這裡,南景逸心疼的不行。
僅僅靠著吃那些剩食活到現在,也是乖寶命不該絕。
「這是我的?」沈時安有些不確定,他沒想到真的會有屬於自己大房子。
心裡那種感覺他說不出來,總之就是很開心很開心。
走在嶄新的青石磚地面上,左看右看,不知看到了什麼讓其傷心的地方。
突然有些委屈害怕的開口「沈芙蓉他們不會進來嗎?」
南景逸搖頭,特別肯定的安撫「沒有你的准許是進不來的。」
「你想讓他們進來,才能進來,不然就會被打出去。」
沈時安立馬搖頭,他才不要,沈芙蓉他們老欺負他,才不要他們進來。
興許是走累了,沈時安直接拍了拍衣服,往長廊的小台階上一坐。
從小包里拿出吃的,抬頭看了看南景逸,伸手遞給他「你吃嗎?」
「乖寶,自己吃。」
「不知...王大哥找到他師兄沒?」沈時安吃著東西,不知怎得就想起離開許久的王道長來。
他記得王道長離開時,親口答應他,回來給他帶好玩的好吃的。
這麼久了還沒回來,不會忘了吧?
「怎麼想起這個?」南景逸以為沈時安不會想起其他人,尤其是沒相處過多久的人。
王道長說他們本就是天生一對,離真正的成親不遠了。
不管不顧的給他們算了吉日,收到一封飛鴿傳書,匆忙離開。
只留下一句,你們成親那天我會回來的。
「小小黑把王大哥給我雕刻的那小兔子,啃爛了。」
南景逸笑而不語,他算明白了,沈時安不是想王道長這個人,而是想他那小兔子了。
另一邊騎馬趕往北境不夜天的人,在馬上毫不客氣的打了無數個噴嚏。
馬都嫌棄他了。
揉了揉鼻子,呢喃一句是不是有人在想他,並沒多想,繼續趕路。
與安王府溫馨的歲月靜好不一樣的沈家,可謂是愁雲慘澹。
沈臨他們在城郊只住了兩天,就再次搬家,搬到新買的宅子,不大,在住慣了大宅子的他們來說很小很小。
一個不大的,兩進兩出的院子。
院子不多,足夠幾人一人一個院子,很小。
沈芙蓉為此很不滿,她以前都是住最大陽光最好的,如今這裡哪能住人,院子還小,丫鬟也沒幾個。
更沒有了小廚房。
越想越生氣,都怪那個傻子,要不是他,哪來這麼多事,他們又怎麼會住這種破房子。
最大的那個是沈臨和趙清一起住。
新的沈府沒搬多久,趙清的寶貝兒子就出事了。
大冬天,還是在深夜,沈光宗喝醉了,被人套了麻袋扔進了荷花池。
荷花池裡本來都是厚厚的冰,莫名被人砸了一個大窟窿,正好夠掉進一個人去。
冰冷的荷花池讓沈光宗瞬間清醒,他緊緊扒著旁邊的邊緣,虛弱的呼救。
要不是有人發現,沈光宗就要凍死在荷花池裡了。
「母親,我們住這么小的院子,大哥又昏迷不醒,都是沈時安害得。」沈芙蓉坐在暖爐前搓了搓手。
她最近都不敢出去買新的胭脂水粉,以及護膚膏,臉上都要凍的起皮了。
父親降職,大哥出事,他們又搬到這么小的院子,她出去定會被姐妹嘲笑的,她丟不起這個人。
「放心,只要那傳言不散,影響到安王府,定會把那個傻子趕出來的,到時候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趙清說這話時,臉上陰惻惻的,再加上火光照映在她臉上,顯得更恐怖了。
「也是。」那麼顯赫的一個家族,又是皇親國戚,誰會真的要一個傻子。
不嫌丟人嗎?
「啪...」沈臨下朝回來,把帽子使勁一摔,怒氣沖沖的,臉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