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是?」趙清搓了搓手,站起來,伸手給沈臨脫掉外衫。
沈臨鐵青著臉沒說話,端起桌上放涼的茶一飲而盡。
透心涼的茶水順著喉嚨而下,流入身體,讓他氣憤的腦子有了那麼一瞬間清醒。
轉頭看到坐著的沈芙蓉,和趙清那股已經平息的怒氣,再次席捲而來。
「外邊傳言是不是你們幹的?」
沈芙蓉只是愣了一瞬間,搖頭,乖順,一副世家貴女形象,落落大方的開口「父親,女兒可是上京第一才女,絕不會做那等下作之事。」
趙清在一旁附和「對,芙蓉她可是要做太子妃的,未來....怎麼會做那種事。」
「這段時間我都沒出門,更不可能了。」
她眼珠一轉,不懷好意的開口「說不定是那傻子得罪了什麼人,再說了...」
停頓了片刻,繼續開口「人若是行得正,坐得端,哪來的那些謠言。」
「說不定那就是傻子的本性。在我們面前裝得可憐而已。」
「對呀,父親,沒準是沈時安得罪了人,連累了我們。」
聽到這話,沈臨想到了往日種種。
走路好好的無故摔倒,磕的鼻青臉腫,讓他在朝中丟盡臉面。
書房裡正在寫的摺子,不知怎滴就被風吹起打翻了墨水,弄了一片墨,讓他第二天在朝中丟了人。
這些事每次都是一些下人,以及趙清他們說是沈時安逃跑出去,找不到,要不就是闖禍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沈時安在破敗的西院活到了十幾歲,完好無損。
這要是普通人吃不飽,穿不暖,還住在那種四處透風的屋子裡,冬天沒有木炭,夏天吃壞掉的飯菜,早就不行了。
這些無不表明大師說的是對的,沈時安命硬的很,容易克父母。
他那個原配妻子不就是生下沈時安沒多久,就死了。
如今上京那傳言雖沒有指名道姓,卻讓很多人聯想到了他們沈家。
「老爺,大少爺醒了。」門外下人匆匆跑過來一臉激動。
趙清也顧不得擠兌沈時安了,不顧形象的往沈光宗的院子跑。
沈臨聽到這話,眉頭緊鎖,他想起來除了替嫁流言,還有一條流言蓋過了替嫁。
新晉探花郎深夜醉酒,被人扔進荷花池,沈家主母為人不慈。
這兩條滿天飄的流言比替嫁那個,更讓他丟人至極。
今日上朝簡直是在無數同僚的嘲笑中度過的。
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太傅,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沈祭酒。
萬不能再讓這流言毀了他的官途。
一定要問清楚大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思及至此步伐匆匆的趕去沈光宗的院子。
「我得兒你可算醒了,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敢害你?」趙清進屋撲到沈光宗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哭的好不傷心。
心裡恨不得把暗算他兒子的人五馬分屍。
門外伺候的下人齊刷刷鬆口氣,他們大少爺昏迷幾天,終於醒了。
要是再不醒,他們就要被主母打死了。
「你到底幹了什麼?為何會讓人扔進荷花池裡去?」沈臨進門就開始問,問都沒問自己兒子身體怎麼樣。
「你幹什麼,兒子剛醒就像審問犯人一樣,就不能讓光宗養好身體再說。」趙清擦了擦眼淚立馬不客氣的反駁。
沈臨氣的青筋直跳,頭疼了厲害,身體一歪差點倒了,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站住。
深深呼吸,憤怒的開口「再不問,沈家就會從上京消失,我這官也做不成了。」
趙清愣住了,她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就因為一點似是而非的流言,怎麼會有把官弄丟的風險。
明明他兒子才是受害者,這和沈臨的官位八竿子打不著。
沈光宗有些迷糊,被父親這麼一吼,有些清醒了。
他支支吾吾的開口「我就是喝了點酒,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就被人套了麻袋。」
他發誓,當晚真的是借酒消愁,不知怎得就被扔進荷花池裡。
那個冰洞還正好卡住他一個人。
現在想想似乎是早就有預謀的,可他與他人無仇無怨的,到底招惹什麼人?
腦中唯一想到的一個可能,就是和安王府有關係。
他卻沒有證據。
「你自己想辦法擺脫京中流言。」沈臨氣得不知該說什麼,扔下這句話就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趙清,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你最近少出去,老實在家,別給我惹麻煩。」
甩袖離去,與匆匆而來的大夫撞個正著。
不久,沈光宗房裡傳來趙清更加撕心裂肺的哭聲,以及沈光宗的怒罵聲。
只因大夫說了一句話。
大公子傷了根基,恐怕日後子嗣艱難。
此時安王府,正在滿府找人。
吃過晚飯,回到梧桐苑沒多久,南景逸就是去個書房的功夫,下人來報世子妃不見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前不久小山帶著沈時安玩躲貓貓,幾個下人和沈時安玩到很久。
他來找乖寶時,人還意猶未盡,一副還想玩的表情。
實在拒絕不了,陪著又玩了半個時辰,乖寶困了,才罷休。
那之後,每天都要玩一會。
他的乖寶似乎學聰明了,不想喝藥了,就躲起來。
藏得還挺隱秘,差點找不到。
要不是他喊了一聲,估計還要找很久。
南景逸披了件外套,走出書房,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找到人。
直奔御獸園而去。
御獸園裡,沈時安正抱著暖乎乎的小小黑昏昏欲睡。
「小小黑,你長大好多。」沈時安呢喃,伸手捋了捋柔軟的毛。
不過一月左右的時間,小小黑好像長大了兩圈不止。
之前抱它一隻手就夠了,如今雙手抱起來很困難。
不過摸著越來越舒服了,趴在上邊更舒服,舒服的讓人想睡覺。
小小黑耳朵動了動,抬起一隻爪子輕輕拍了拍沈時安後背。
「怎麼了?」沈時安迷迷糊糊抬起頭,看著那雙藍色眼睛,迷濛的問。
小小黑扭頭看向拱門外。
尾巴衝著門口的方向不停的甩動。
「有人嗎?」
「嗷~」
腳步聲越來越近,沈時安也聽到了,站起身轉身就往小小黑的大窩走。
還不忘帶著小小黑。
他彎下身躲進小小黑的窩裡,再讓黑豹往窩裡趴了半個身子。
南景逸踏進拱門,先往黑蛇的房子裡看。確定沒人,徑直往裡走。
又往黑豹的活動區域轉了一圈,沒看到人。
正打算往另一邊的爬架找,就聽到了某人小聲說話的聲音。
裝模作樣的喊了一聲「乖寶,你在不在?」
「不.....」沈時安意識到自己犯錯了,立馬捂住了嘴。
南景逸走到小小黑的住處,就看到黑乎乎的屁股衝著外邊,尾巴還一甩一甩的。
他記得小小黑可不用這個睡覺姿勢,黑豹最忌諱背對著敵對者。
就算是養在安王府,某些習慣是改不了的。
走過去拍了拍黑豹,笑著開口「乖寶,快出來了,裡邊不乾淨。」
「弄得生病了,還要多喝一份藥哦。」
前邊一句話沒人應答,聽下一句,沈時安推了推擋住他的小小黑,自己乖乖走出來。
撇撇嘴,氣呼呼的「我不要...多喝藥。」
「好,只喝一份。」南景逸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拉著沈時安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