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庚帖,安安不記得,這可怎麼辦?」
沈時安如今算是沒有家人,雙方交換庚帖,還要戶部備案。
這樣禮部才能按照規制開始準備。
這種並不是普通的成親,是安王府,必須按照皇家的規矩來。
太過繁瑣,一切都得仔細。
沈時安不記得出生時辰年月日都不記得,也不好查,戶部沒有登記。
沈臨根本就沒有給沈時安弄戶籍,這也就變相的意味著世上沒這個人一般。
這要不是沖喜這個意外,他們也不會知道沈家還有沈時安這個人。
安王妃猛然想起去給沈時安消身契時,戶部跟她說得話。
戶部人員冊子上沒這人,說沈時安沒準是個黑戶。
她當時氣憤,想直接去沈府找沈臨,被安王攔住了,說了各種利弊,她不理解,卻由於有其他事情忙,把這件事給忘了。
如今想起來,變得有些麻煩。
「你在沈家舊宅沒翻出東西?」安王妃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向一臉淡然的兒子。
南景逸看起來平靜無波,以她對自己兒子的了解,她明白這是生氣的前兆,後果很嚴重。
「沒有,不過會有的。」南景逸說完這句,站起身,回房換了身衣服,帶著人就往門外走。
安王妃一看可不得了,帶的可是黑甲衛,是安王府專屬的黑甲衛,也是戰場上的神兵利器。
帶著去算帳,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兒子,別下死手,不然你父親又得去皇宮哭可憐,別人也會藉機彈劾你父親做事荒唐無度的。」
她不是怕這個,是怕時間久了,帝王就算再寵愛弟弟,也會生出厭煩之心的。
儘可能的避免讓皇帝徒增煩惱,安王府少一些麻煩。
「知道了。」南景逸背對著揮揮手,帶著人大搖大擺的去了沈家新宅。
沒帶沈時安,免得看到沈家人又犯病。
這種糟心的事也沒必要讓乖寶知道,他如今只要慢慢開心的長大就好。
「母親,逸哥...去幹什麼?」沈時安從外邊回來,恰好看到南景逸出門,
「他呀,閒的沒事,出去洗洗手。」安王妃說完就拉著沈時安上看下看的,她很擔心沈時安一個人出去。
就算是有護衛跟著,也有暗衛,不是每時每刻都會那麼及時的。
「啊?」沈時安不理解,很不理解,他指著院裡,開口「洗手...不應該進再屋裡嗎?」
安王妃話語一頓,一時沒想好該怎麼和沈時安解釋,此洗手非彼洗手。
「安安,我看黑麒要醒了,你不過去看看?」
「嗯?小黑不是過完...冬天才會醒嗎?」
逸哥跟他說新年過了,就意味著春天到了,小黑才會醒。
可這會新年還沒過。
「安安,我想看看黑麟,帶姐姐去看看。」韓靜姝從大門口走進來,身後還跟著路池野。
「大哥哥,你不去上工嗎?」沈時安盯著路池野,好奇又天真的開口。
只因路池野有一次逗他,開玩笑說自己是搬磚的勞力,不幹活就會沒錢,沒飯吃。
路池野一時語塞,沒想到當初一個小小的玩笑會被記到現在。
「我今天休息,跟著郡主一起來看看黑麒。」
「你不是怕蛇嗎?」沈時安記得那天這位還被嚇暈了過去。
小黑明明一點都不可怕。
「額......」路池野噎住了,誰來告訴他一個心智不大的孩子,記性怎麼這麼好。
「他來練練膽子。」韓靜姝好心幫他開口。
「你們一起去吧,年輕人多聊聊,我還有事要忙。」安王妃像是大赦一樣,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再待下去,定會招架不住安安問來問去,一不小心就會把南景逸去哪裡了說出來。
沈時安帶著韓靜姝他們去了御獸園。
韓靜姝再次看到窩在二層小樓里的黑蛇時,依舊忍不住感慨,住的真好,長的真大真黑。
路池野並沒有上次那麼害怕,畢竟他知道蛇在冬眠。
只是沒想到,他看到小黑的第一眼,差點再次暈過去。
待了不到一刻鐘,實在受不了,問了南景逸的去處,直接去找人了,打人這種熱鬧,他還是可以湊一湊。
「他怎麼了?」沈時安疑惑不解,這才剛踏進御獸園,人怎麼就跑了。
「別管他,膽子小。」
「嗯,比安安膽子還小。」
「對,他沒安安膽子大。」
沈家新宅子,沈臨今日沒去上朝,給皇帝告了假。
這幾天一去上朝,大部分都是嘲笑他的人。
除了四皇子一派的,以及站他這邊的文官。
坐在院裡,曬太陽,喝茶,旁邊還有趙清給唱曲。
心情總算好了點。
沒好多久,就聽到嘭——的一聲,大門被踹開了。
一陣塵土飛揚遮住了他的視線,嘴裡吃了不少塵土。
「呸...呸...什麼東西,敢擅闖我沈府,不要命了。」沈臨話音剛落,府中家丁便圍上來。
不等有所作為,瞬間被一個一個踢飛。
有一個甚至還撞到了沈臨所坐的椅子,連帶沈臨來了個人仰馬翻。
手中拿的茶杯順勢倒下,弄了他滿臉的茶水茶葉。
等他站起來,塵土散去,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一排黑色的...
擦了擦眼睛,徹底睜開,這才看清那黑色是什麼。
那是安王府的黑甲衛。
待塵土徹底散去,黑甲衛分開兩排站著,南景逸從中間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腰間還掛著佩劍。
「沈祭酒,別來無恙。」
「安王世子,你這是要幹什麼?」沈臨眼神戒備的看向黑甲衛,生怕一不注意,這群人會把他這個沈府毀了。
畢竟黑甲衛的名聲他們都聽過。
以一敵百,百人打退過上萬人,管轄權不在皇帝範圍內。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請教一下沈大人,沈時安的庚帖在哪裡?」
沖喜的生辰八字是錯的,他需要知道沈時安真正的生辰八字,庚帖上除了生辰八字,還有籍貫,還得要沈臨和原配的名字,
不然他也不會專門跑過來。
「一個男的哪有什麼庚帖。」趙清擦乾淨臉之後,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被嚇了一跳,卻還是強裝鎮定的開口。
「沒有正好,現寫一個。」南景逸從懷中掏出一本紅色的帖子,示意白虎拿到沈臨面前。
庚帖所有項都是空的,生辰八字,籍貫以及父母的姓名,印章....
他貼心的命人準備好了筆墨。
「沈祭酒,寫吧。」
沈臨看著面前刺眼的紅色,牙咬得咯吱響,他竟然被一個年輕人威脅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卻不能發作,因為上次宴會的事,就能讓他連降那麼多級。
這次要是有半點風吹草動,他這官徹底不用做了。
咬咬牙,認命在帖子寫下沈時安的一切,按好手印,扔回給南景逸。
「簽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南景逸仔細的看了一遍庚帖,盯著右下角,唇角微勾,冷笑出聲。
「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印章。」
這沈臨趁他不注意,還想留後手,真是可笑。
沈臨自知糊弄不過去,乖乖把印章拿出來,咬牙蓋了上去。
南景逸並沒有急著離開沈府,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走到沈臨面前。
「沈大人,把這個也簽了。」
沈臨低頭一看,三個大字刺痛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