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書!
竟然是斷親書。
斷親書上邊還有趙清的手印和簽名,他怎麼沒有印象。
這是什麼時候寫的。
不止這三個字刺眼,更刺眼的是其中還夾雜著幾條無厘頭的條件。
斷親以後,沈時安生母的東西,屬於沈時安的都必須歸還。
用掉的必須雙倍補回來,竟然還有期限。
還有斷親後,沈家人對於沈時安的虐待,要進行賠償,十幾年加起來要賠上千兩銀子。
沈家所有人不得在糾纏沈時安......
沈臨看完,氣的臉紅脖子粗,雙手握緊,眼睛都充血了。
那女人的嫁妝進了沈家就是他的東西,憑什麼要給那個傻兒子。
還要賠償千兩銀子,這南景逸就是活脫脫的仗勢欺人。
果然就是個災星,不僅害得他大哥如今還沒官職,更是讓妹妹差點丟失太子妃之位。
更讓他丟了太傅之位,還要賠償那麼多銀子。
他哪裡有那麼多錢,這簡直就是沒事找事。
南景逸坐在白虎搬來的椅子上,手中拿著那張紙,手肘搭在膝蓋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氣惱的沈臨。
哪裡還有半點外界溫文爾雅的樣子,如今凌亂的髮絲,氣紅的臉,就好像一個瘋子。
他不著急,這份斷親書,今不簽也得簽。
「快點,本世子還得回家陪乖寶吃飯呢,耽誤了你們賠不起。」南景無聊的打個哈欠,讓人在旁邊放上一炷香。
香慢慢燃燒,香灰掉落,吹進了沈臨鼻子,讓他打了無數個噴嚏。
不想簽,這在他看來完全就是霸王協議。
沈時安再怎麼說也是他兒子,在沈家住了十幾年,怎麼能說斷就斷,哪有那麼容易。
不能簽。
「憑什麼?那些東西都是沈家的,為什麼要給那個.....」
趙清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跑上前,就想搶南景逸手中的東西。
不能讓人把東西徹底拿走,那是她的體面,也是女兒嫁人的體面。
萬不能讓那個什麼都不是的人拿了去。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巴掌打翻在地,身體滑出去有一米遠。
「南景逸你不要太過分,就算是安王世子,也不能這麼目無王法。」看到自己夫人被打,猶如自己被打臉,更氣了。
南景逸直起身體,沒回答他的話,只是頭也不回的問白虎「企圖攻擊安王世子,對其圖謀不軌,該怎麼判?」
不等白虎回答,他身後傳來清朗的笑聲,直接回答了「先打五十棍,關入大理寺牢房,嚴重者直接上絞刑台。」
話音落,人已經站在了南景逸身邊,抬手扶住椅背,斜靠著身子,懶懶散散,吊兒郎當,一點都沒有大理寺少卿該有的模樣。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趙清被打的迷迷糊糊,根本沒看清來人, 她沖南景逸沒辦法,別人還是可以發脾氣的。
路池野嘖嘖兩聲,嘲諷般開口「真是貴人多忘事。」
他清清嗓子,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平淡,卻有一種讓趙清很害怕的感覺。
「路池野,大理寺少卿。」
趙清「!!!!」,這時才反應過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明明很年輕,是怎麼當上大理寺的官職的。
難不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感覺抓住了路池野的把柄,並沒有剛才那麼害怕了。
「你.....」趙清還想說什麼,被沈臨一聲怒吼制止了「閉嘴。」
他恨恨的咬牙,再讓她這麼胡說下去,他這官是真的沒辦法做了。
面前這兩位又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一個是皇帝的親侄子,一個是皇帝的小舅子。
得罪完了,他還要不要活了。
「簽!」沈臨一咬牙,拿起筆就在斷親書上簽了字,蓋上了印章。
南景逸看了看,總覺得還少點什麼,眼睛看向某個方向,輕輕敲了敲椅背。
嗤笑著開口「還有兩個人沒簽。」
上次他倒是忘了這茬。
那個沈光宗當時看乖寶的眼神,讓人噁心。
斷親書上要是沒他的名字,實在是不放心,萬一給了沈光宗繼續糾纏的藉口就不好了。
「世子,你不要太過分。」沈臨那個恨,卻又不能做什麼。
只能逞口舌之快。
「過分?」南景逸站起身,徑直往沈光宗所在的院落走去,淡淡的留下一句「一點都不過分。」
就在趙清和沈臨愣神的功夫,沈光宗院裡傳來中氣不足的怒吼聲。
「滾,這種東西我不會簽的。」
「安安不屬於安王府,這是賣身契.....」
沈光宗看著高高在上的紙,他坐不起來,更站不起來,想把那張紙撕掉,根本無能為力。
只能憤怒的瞪大了眼,恨不得弄死南景逸。
要不是他這個病秧子,安安怎麼會被迫去沖喜呢。
一切都是安王府的陰謀,打死他也不會簽的。
他不可能讓安安一直待在安王府,他會有辦法帶安安離開的。
南景逸居高臨下看著目眥欲裂的人,露出嘲諷的笑。
表情真是會說明一切,更藏不住那齷齪的心思。
冷笑一聲「你認為乖寶,跟著你會過得好嗎?」
「你沒任何資格決定這種事。還有...」
「是你...是你讓人幹的。」沈光宗立馬反應過來,荷花池的事一定和南景逸有關係「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南景逸沒否認也沒承認,就這麼靜靜的看,看著沈光宗那越來越扭曲的臉。
命人按住沈光宗的手按上手印,歪歪扭扭寫上名字。
滿意的收起那張紙,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站住,背對著沈光宗,外邊陽光被擋住,一層模糊的光照在他身上。
沈光宗感覺十分的刺眼。
「沈光宗你六歲時,怎麼狠心讓一個兩歲孩子在荷花池裡待那麼久,上岸又凍那麼久的。」
「六歲也啟蒙了,怎麼會連最普通的道理都不懂。」
「我沒...」沈光宗下意識反駁,卻又不知怎麼反駁,那么小的事,誰會記得。
在他的記憶里從未對時安做過這種事。
「不管你有沒有,做過了就是做過了,不記得並不代表能改變一切。」
「我暫時不會對沈家怎麼樣,等安安恢復了由他自己決定,你們是死是活。」
「安安他還會恢復。」沈光宗急的雙手撐著床邊,半邊身子探出床外,眼看就要掉下床,趙清從門外沖了進來。
把人扶到床上,躺下,心疼自責,看向南景逸更多的是怨恨,卻又無可奈何。
「沈家沒辦法,並不代表安王府沒辦法。」
這話說的極其諷刺隱晦,沈光宗頹廢的躺下看著頭頂,沈時安瘦弱的身影一遍一遍出現在眼前。
「去吃酒。」路池野見南景逸出來,笑眯眯的上前,好兄弟似的要搭他肩膀。
南景逸淡淡瞥了一眼,嫌棄的把那礙眼的手打開。
「不了。」
「別那麼絕情,我好得還幫你了,給個面子都不行......」路池野眼珠子一轉,笑眯眯的換了一種說法「要不,讓我去安王府蹭個飯。」
「路家讓你吃不飽飯?」南景逸上了馬車,看著厚臉皮跟上來的人。
他算知道了,姓路的完全就是想去安王府蹭飯吃。
路池野很是鬆弛,隨意一坐,滿不在乎道「府里新換了廚子,做飯不一點都不好吃。」
南景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