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南景逸眼皮輕抬,似笑非笑的,眼神幽暗,看不出喜怒。
「是,不值錢,是我不長眼。」趴在地上的男人爬起來,緊跟著附和。
跟著他們一起的狐朋狗友,沒任何人敢替他們說一句話。
他們幾家,其中幾位是官家子弟,家中職位都不是很高。
比李藝父親的戶部侍郎還低,巴結李藝,也是想和戶部侍郎李邕搭上關係。
有的還是商人之子,他們除了經商,也想在官場橫插一腳。
可這些人不知巴結錯了人,李藝只是李邕妾室生的孩子,除了吃喝玩樂要錢,根本不會幹別的。
李家將來也不是他說了算,而是他大哥李宣儀說了算。
南景逸看了一圈,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在手上掂了掂,往李藝面前一扔。
銀子滾落在他腳邊,看著那銀子,感覺十分燙腳。
「錢賠了,接下來該算算其他的帳了。」
李藝摸了摸額頭豆大的汗珠,早知今日出門先看黃曆,怎麼次次這麼倒霉,碰上的還是同一人。
這姓沈的絕對克他。
「世子,你要算什麼?」
南景逸冷漠一笑「你們衝撞世子妃的罪,該怎麼算?」
李藝聞言腿軟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南景逸往前他了一步,彎下身,冷聲道「別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扣帽子,也別想給我的人扣上蠻橫無理的帽子。」
這話一出,李藝一愣,身體瞬間抖的厲害,他的想法竟然被看出來了。
只要給沈時安扣上一頂蠻橫不講理,仗勢欺人的帽子,那他就不會受到太大的譴責。
回了家,父親也不會罰他。
沒想到會被輕易的看穿。
「起來吧,世子妃心善,不會怪罪的。」南景逸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還會把沈時安溫柔善良不計前嫌,大度的形象種在人們心裡。
說完,拉著沈時安轉身離開,沒看到李藝站起來變得陰沉的臉。
就算看到了,南景逸也不在乎。
反正讓他們出醜的辦法有的是,沒必要當眾弄的太難看,會給安王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二人回到福運樓,走上二樓,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一身青色衣衫的溫文爾雅的公子。
背靠著二樓的圍欄,百般無聊的嗑著瓜子。
「歲安,你怎麼不進...」南景逸剛開口,猛然意識到屋裡那兩位,後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在這等多久了?」
陳歲安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大概一炷香。」
約莫兩刻鐘,他們出去了半個時辰,這兩人不會真的?
「這是你那小世子妃。」陳歲安笑眯眯湊上前去,看著那軟乎乎的臉蛋,還想伸手捏一捏。
被南景逸無情的打掉「別隨便亂碰。」
陳歲安甩甩手滿不在乎,聳聳肩,一點都不生氣,笑道「幹嘛這麼護犢子,我就開個玩笑罷了。」
南景逸懶得搭理他,直接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不多會門從裡邊打開。
開門的是玄七,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手上纏著紗布,幾人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太子躺在靠窗貴妃榻上睡著了,身上蓋著玄七的外套。
「暫時認識不了,還讓你等了這麼久。」南景逸抱歉的開口。
陳歲安滿不在乎的擺擺手,他一個生意人要真是這樣小氣,這日子恐怕沒辦法過了。
南景逸送陳歲安離開。
玄七抱著太子上了馬車。
沈時安坐在馬車上,盯著玄七脖子看,好奇的眨眨眼,阿七脖子上怎麼有紅點,難道也是被蚊子咬的?
語出驚人的開口「阿七你被蚊子咬了?」
玄七抱著太子的手一抖,臉上越發的心虛,他也不知在心虛什麼。
更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就這麼尷尬的坐在那裡。
還是南景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恩,被一隻特大蚊子咬了。」
特大蚊子?沈時安好奇到底有多大,才能咬這麼大一個包。
這個未解之謎,直到回府,沈時安都還在想到底是多大的蚊子。
到了安王府,玄七把太子捂得嚴嚴實實的才進門。
一溜煙進了梧桐苑隔壁的房間,門關上。
沈時安看了好久,都沒回過神。
「他怎麼把二哥抱回自己屋了?」
南景逸扶額,真希望乖寶沒這麼多為什麼,他真不知怎麼回答了。
「乖寶,新買了一批畫畫的顏料,帶你去看看好不好?」南景逸趕緊岔開話題,真不想在繼續這是不是蚊子咬的話題了。
「好。」
回梧桐苑,路過一座亭子,沈時安被人叫住。
「安安,想不想姐姐。」有人飛撲過來抱住沈時安。
「姐姐,男女...授受不親。」沈時安輕輕把人推開,一臉嚴肅,說話的語氣卻軟軟的。
韓靜姝切了一聲,笑道「我是你姐,抱你很正常。」
「不要聽一些的胡言亂語。」邊說著話,眼神邊看向南景逸。
南景逸也很委屈,這話他只說過一回,哪曾想乖寶會記得這麼清楚。
「冷!」沈時安搓了搓手,剛才還沒感覺,這會有風吹起,覺得突然變冷了。
三人進了了梧桐苑,南景逸把新買的顏料都放到屋裡,轉身又去了書房,拿了紙張和筆。
「你陪安安玩,我去找父王說事情。」
「去吧。」韓靜姝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南景逸去了安王的書房,商量接待使臣的事。
還有琢磨一下為何非要帶著沈時安去,皇伯伯到底有何目的?
父王是皇伯伯的弟弟,一起生活那麼久,應該多少會知道一些原因。
梧桐苑,沈時安拿起紅色畫筆,在紙上畫了一好多個紅色莓果,還大小不一。
只是這莓果上沒有黑色的籽。
「安安,你畫莓果乾什麼?」韓靜姝很是疑惑開口「你想吃莓果了?」這季節是沒有的。
莓果是稀罕物,還是西域那邊每年進貢她才知道有這種東西的。
不過這玩意酸澀,不太好吃,宮裡那些妃子卻拿當稀罕物。
「這是吃的?」沈時安停下筆,抬起頭,啊了一聲,疑惑的問出口。
韓靜姝點頭,難道安安畫的不是莓果?那是什麼,長得和莓果如此相似。
「你畫的不是吃的嗎?」
沈時安搖頭,看了一眼門口,南景逸還沒有回來,他湊近韓靜姝,小聲開口「阿七脖子上有好幾個,他說是被蚊子咬的。」
韓靜姝猛得瞪大眼睛,瞬間反應過來沈時安畫得那不是莓果。
也不是被什麼蚊子咬的。
這事還真不能給沈時安這個乖寶寶說。
她尷尬的咳嗽一聲,心虛的摸了摸耳朵,這是她撒謊時慣有的動作「是蚊子。」
沈時安再次問出了那句疑惑的話「冬天也有蚊子嗎?」
「有。」韓靜姝眼一閉,點頭。
沈時安抓了抓頭髮,不是很理解,也沒反駁。
趴下繼續畫。
韓靜姝為了不讓他再繼續畫這個,乾脆把小小黑抱了過來,笑道「安安,別畫那個了,不好看,畫這個。」
她把小小黑放到那張布滿莓果的紙上。
「好。」
沈時安畫完一隻黑豹,抬頭看了看門,沒人推開。
南景逸還沒回來。
低頭繼續畫。
畫著畫著思緒又飄遠了,也不知阿七抹沒抹藥。
想到這個,放下筆,從鞦韆下拿出一盒香膏起身就要走。
「安安,你去幹嘛?」
「給阿七送藥膏。」
一聽這個,韓靜姝趕緊拉住他,千萬不能讓人去,她笑的一臉心虛「安安,不用你去,玄七是大人了,知道自己抹藥膏。」
這時門開了,沈時安撞到了南景逸懷裡。
「乖寶要去幹嘛?」南景逸把人抱回屋,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給阿七送止癢膏。」
「不用,我已經讓人送過去了。」南景逸一句話阻止了沈時安。
隨後轉頭看向韓靜姝「還不走?」
韓靜姝尷尬住了,她不是不想走,是暫時不想回去,有個麻煩在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