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一早被叫醒,南景逸給他穿好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他好奇的動了動髮帶流蘇上垂下的小珠子,叮鈴叮鈴響。
不是珠子,是很小的鈴鐺,有小拇指那麼大。
兩根藍白色的流蘇發繩,戴著小鈴鐺垂在左右耳朵兩邊。
走兩步就會響,被風一吹也會響。
大抵是因為沈時安走的慢,步伐又輕,小鈴鐺響的次數很少,就算有也只是輕輕的一下。
「為什麼...要帶這個?」沈時安皺眉,他從未戴過這種,不過感覺比上次那個珠鏈好多了。
那個帶起來好麻煩。
這個髮帶,看起來有些眼熟?
他想起來了,二哥那天就戴的是這種髮帶,紅色的。
不過二哥戴著很漂亮。
「安安,感覺不好看嗎?」南景逸穿好衣服轉身看向他,他梳的高馬尾,用一根白玉簪束縛住,綁著和沈時安同款的髮帶,顏色不同。
「好看!」沈時安又抬手摸了摸,小鈴鐺發出輕輕的響聲,很悅耳,聽了不讓人厭煩,反而有一種舒心感。
穿好衣服出來二人出了門。
去了離李家不遠的茶樓。
李侍郎家位於街區,出了胡同,周圍有不少擺攤的。
小老百姓出攤都很晚,自然就有人看到了被扔在門口,還在昏昏欲睡,鼻青臉腫的李藝。
又過了沒多久,花樓的老鴇帶著幾個姑娘,拿著一張單子堵在了李府。
大聲喧譁「快來看呀,李侍郎的公子白嫖了我們姑娘,不給錢。」
幾位穿的花枝招展,衣服又薄的姑娘,拿著帕子掩嘴,哭的楚楚可憐。
「逸哥哥...那裡怎麼了?」沈時安指著被圍堵的李府門口,十分好奇。
他上次看到這麼多人。還是詔寧姐姐帶人給王府送東西,外邊也圍了這麼多人。
難道這家也有人送東西,才會如此熱鬧?
「欠錢不還,要債的。」
「欠錢,一定不是好...人。」在沈時安的認知里,只有壞人拿東西才不給錢。
玄七盯著李府門口,思緒良久,渾身一顫,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單憑他沒看好世子妃那兩次,要不是看在清清的份上,他死千百回都不夠的。
以為在王府當差很久,足夠摸透小主子的脾氣秉性,沒想到一點都沒摸清。
李府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府中下人小心翼翼的打開門,快速的把麻袋往裡一扯。
根本顧不得李藝難不難受。
嘭門被大力的關上。
「怎麼回事?」有好奇的上前大膽詢問,花樓的姑娘,哭哭啼啼的開口「是李公子.....」
昨晚,李藝回到家越想越氣,差點把屋裡玉器砸了又怕父親打他,印象更不好。
只得從姨娘那裡拿了錢,直接把白天那幾個人叫上去喝花酒。
其他人都去了,有那麼兩三個沒去,他們又不是傻子。
安王世子妃被當眾羞辱,南景逸竟然沒打他們,還讓他回家,想想都奇怪。
他們才不要去觸那霉頭,家裡父親官職本就不高,再惹了安王世子,那這官徹底不用做,回家種地得了。
李藝以為南景逸是看在他爹的份上,才網開一面的。
同時也篤定了南景逸不會為了一個男少君,真的對他怎麼樣。
拿著錢直接去了花樓,大手一揮點了十幾個姑娘。
喝的高興了,就往樓上走,只不過進行到一半就被人套麻袋拎走了。
姑娘被弄暈了,並不知情。
醒來看到人沒了,以為是被白嫖了,就直接去找了花樓里的老鴇。
老鴇見不得自家姑娘這樣委屈,直接帶人來了李府。
她都想好了,李藝要不認帳,她就去報官,反正她做這一行,臉皮夠厚。
李府門口越來越熱鬧,門裡也是水深火熱。
李藝被一桶冰水沖醒。
啪迎面挨了一巴掌,腦袋暈乎的他剛要發怒說什麼東西不長眼,就聽到李父氣急敗壞的聲。
「你個不孝子,幹的好事。」李父被自己這個蠢兒子氣的心口疼。
坐在一旁的大兒子李宣儀,走上前,輕輕拍著李父後背。
「父親莫氣,先問清楚。」
「還問什麼,人家都找上門口。」李侍郎拍著胸口,坐回椅子上,氣憤的開口「我丟不起這個人,你去解決。」
「她們要多少都行,把人去打發掉。」
李藝的姨娘看著李宣儀那樣,很恨,卻不能做什麼,這大公子不是好對付的。
她楚楚可憐的跪到李父面前,抱著李父膝蓋。
「老爺,藝兒一定是被陷害的,他很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說著眼神時不時看向李宣儀。
李宣儀可不會這樣被他栽贓。
輕蔑的笑道「柳姨娘,你知道你兒子昨晚為何會去花樓嗎?」
「你知道你兒子白天衝撞了誰嗎?他是被那人說得狠了,又不敢反駁,氣不過才去花樓借酒消愁。」
「你胡說,才沒有。」柳姨娘急得反駁,他當然知道自己兒子做了什麼,卻不能讓別人說出來。
更不能讓老爺知道。
「怎麼回事?」李父轉頭看向大兒子,皺眉問道。
李宣儀不顧柳姨娘阻攔,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逆子,竟然讓世子妃給你下跪,我這官不如也給你做。」
「老爺別聽大公子胡說,藝兒怎麼會...」
不等柳姨娘說完,李父氣的大喊。
很粗的藤條打在李藝身上,打到第五下的時候暈了過去。
李宣儀出門給了老鴇錢,給了雙份。
李宣儀看了一眼對面的茶樓,進了府,換了身衣服,再次出府。
直接到了茶樓二樓。
徑直走到南景逸面前,拱拱手「見過世子殿下和世子妃。」
姿態恭敬有禮,沒有半分失禮之處。
南景逸示意他坐下。
李宣儀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票,推到南景逸面前。
南景逸看了一眼,直接拿過來,塞給沈時安。
湊近沈時安低聲道「一會拿去買好東西。」
沈時安看著手中的銀票,五百兩,好多錢好多錢,可以買好多肉和糖果了。
還可以給逸哥哥買禮物。
寶貝似的揣進小布包里。
李宣儀看到他神態,僅僅是愣了一瞬,轉而恢復了平靜。
喝了一杯茶,站起身,再次拱手「多謝世子幫忙。」
南景逸無聊的打個哈欠,擺擺手「不用。」
看著李宣儀離開茶樓,進了李府大門,才帶著沈時安離開。
帶著沈時安買了不少東西,恰巧路過沈家新宅子,也有看熱鬧的。
南景逸竟然看到了皇宮裡的人,被沈臨送出門的太監,他認識,是皇伯伯身邊的大太監。
沈臨把人送走,臉色十分不好看。
沈芙蓉也哭哭啼啼的。
只有趙清臉上帶著些許笑意。
「玄七,去打聽一下。」南景逸很想知道宮裡的人為何會來沈家。
沒一會玄七回來了。
「世子,是宮裡的賜婚聖旨。」
南景逸「......」,皇伯伯這是給沈芙蓉和誰賜婚了?
難不成是他所想的那樣,要真是那個人,聖旨下的沒這麼輕易才對。
那位得糾纏皇伯伯好久才是。
「是誰和誰?」
「是沈芙蓉和沈家大公子。」
一下兩個,皇伯伯到底想幹什麼?
「賜婚的另一方呢?」
「是四皇子和柳家柳大小姐。」
南景逸笑了,這真是有意思了。
四皇子和沈芙蓉,柳玉蘭和沈光宗,也算是挺相配的。
四皇子和沈芙蓉他猜到了原因,可柳玉蘭和沈光宗又是為什麼?
「走吧,回府。」
算了,不管是為什麼,總歸對他沒什麼壞處。
沈家。
沈芙蓉和沈光宗氣的砸了不少東西,他們沒勇氣去宮裡退婚,只能砸東西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