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沈時安受了驚嚇,回到安王府一直昏睡。
眾人嚇壞了,生怕沈時安有個好歹,南景逸馬不停蹄的進宮,直奔太醫院。
拎起在打瞌睡的張太醫,毫不客氣的扔上馬就往宮外走。
張太醫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一路顛簸的差點吐了。
騎馬進宮,擅闖太醫院,就算是南景逸,也得受罰。
安王則是後一步進宮,在皇帝發怒之前,直接往御書房一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下一秒,貴妃黑著臉從御書房出來,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安王,眼中恨意滔天,恨不得立馬弄死安王。
「你這是怎麼了?」皇帝快步走出來,親自把安王扶起來。
扶進御書房,關上門。
貴妃在外邊站了一會,直到裡邊傳來嘭的一聲摔東西的聲音。
她心底的恨意稍稍褪去,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一甩袖子,往自己寢宮而去。
「皇兄,逸兒也是心急,你別怪罪他。」安王可憐兮兮的吸吸鼻子,用衣袖擦擦眼角。
皇帝盯著地上摔碎的鎮紙,眼神陰沉的可怕,良久沒說話。
安王低垂著頭,瞄了一眼,能把鎮紙摔碎,可見是有多生氣,他心裡也難免有些發怵。
「立刻宣大理寺少卿路池野進宮。」
皇帝壓下心底的怒氣,陰沉著臉,手一揮,直接讓人快馬加鞭得去叫路池野。
路池野進宮的時候,很是潦草,頂著雞窩頭就進了宮,衣服也有些歪歪扭扭。
他今日本該休沐,昨晚和狐朋狗友玩太晚,正睡的香,還做夢呢,就被人薅起來,話都沒說清楚,直接進了宮。
就這麼容顏有失的站在了當今陛下面前。
聽完事情原由後,路池野立馬精神了,也顧不得雞窩頭了。
一個時辰後,安王和路池野一起離開了皇宮。
路池野沒有回大理寺,直接跟著安王一起回了安王府。
梧桐苑裡。
張太醫手搭在沈時安的脈搏上,許久許久沒動一分。
皺眉,疑惑?
甚至懷疑自己的醫術出了問題,沈時安脈象只是虛浮,並無其他症狀。
怎麼會這樣?
全身上下一點傷也沒有,身體除了虛弱,沒有其他問題,怎麼會昏迷不醒?
「張太醫,怎麼樣?」南景逸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這都快一炷香了,一句話都沒說。
張太醫沉默良久,收回手,收拾藥箱。
「世子,世子妃並無大礙,就是受了驚嚇自我封閉了,我先開幾副安神的藥。」
說到這裡邊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如若還是未醒...」
南景逸打斷他的話,沉聲道「先去開藥。」
房門關上,南景逸半跪在床邊,握著沈時安的手呢喃「乖寶最乖,一定會醒的,對不對?」
門外,玄七跪在地上。
太子站在他身邊默不作聲。
安王妃靠在門邊,手帕捂著嘴,淚水布滿了眼眶,想哭卻不能哭出聲。
南景逸的話他們都聽的一清二楚。
沈時安昏睡的第三天,南景逸寸步不離,這幾天他說的話,比他近二十年說的還多。
韓靜姝每天都來看沈時安,坐著陪他說話,每次都是紅著眼眶離開。
韓相讓人送來不少東西。
玄七依舊跪著,旁邊卻沒了太子的身影,只有一把油紙傘,以及玄七身上披著一件他的外套。
梧桐苑裡這幾天的氣氛很壓抑。
「聽說菩提寺祈福很靈的,可惜我沒有機會出府。不然定要去給世子妃求一求。」
「正好明天我負責採買,可以去。」另一個小丫鬟眼裡帶著興奮。
「替我也求一個,多一個人多一份祝福,世子妃一定會醒過來的。」
「算我我一個...」
「還有我...」
這時有人看著依舊筆直跪在庭院裡的玄七,眼中滿是同情。
小聲竊竊私語「玄護衛他也不是故意的...」
「噓!」有人阻止她繼續往下說「別亂說,主家的事可不能妄議。」
主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南景逸疲憊的走出來,這幾天根本沒怎麼睡。
下巴都長出了胡茬,伸手摸了摸還有點刺人。
邁步走到玄七面前,嘆口氣,語氣淡漠「起來吧。」
「主子,是玄七辦事不力,才讓世子妃受了驚嚇。」玄七沒起,低垂著頭,聲音發顫。
他要是沒同意讓世子妃出門就好了,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南景逸扶額,嘆口氣「起來,要是讓安安知道你這樣,他醒過來會埋怨本世子的。」
玄七雙手撐地,想起來,由於跪的時間太長,膝蓋麻木,使不上勁。
好不容易半起身,歪歪扭扭又差點摔倒,被人及時扶住。
「捨得起來了。」熟悉的聲音傳來,玄七面上一喜,看向來人「你怎麼出宮了。」
太子「......」,他是太子,想出來就出來,再說了,每次出宮都是經過父皇許可的。
聽說他要來安王府。還讓人準備了好多名貴藥材和補品。
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韓靜姝和詔寧公主。
在沈時安昏迷的第二天,詔寧公主回了一趟白雀寺,今天才回來。
「二哥,你們來的正好,我出去一趟。」
「你等一下。」太子把人叫住淡淡開口「去書房。」
南景逸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時間,應該還來得及。
太子把玄七送回房,挽起玄七的褲腿,看著那青紫還滲血的膝蓋,眉眼一冷。
拿起藥膏往玄七膝蓋抹,故意沒控制力度。
「嘶...」玄七疼的悶哼一聲。
太子也沒抬頭,繼續抹藥,兩個膝蓋都塗好藥膏後,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被拉住。
「清清,別生氣。」玄七放低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
太子沒轉身,輕哼一聲。
「清清,世子妃如今這樣,我也有錯,是我作為護衛沒保護好。」
沉默...沉默...
一刻鐘後,太子嘆口氣「嗯,知道。」
「好好休息,景逸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太子邁步走出玄七所在的房間。
「清...」門啪的一下關上,玄七的抬起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怔愣了很久。
隨即摸了摸頭,呢喃好像又把人惹生氣了。
盯著膝蓋看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太子處理完玄七的事,直奔書房。
書房只有南景逸一人。
詔寧和韓靜姝在屋裡陪著沈時安。
「二哥,有什麼事?」
太子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放到桌面上。
是宗人府和大理寺聯合起來審訊的結果。
「玄七抓住的那個人突然暴斃。」
「有人去過大牢?」南景逸第一反應想到的是有人怕事情敗露,喬裝打扮去大牢殺人滅口。
太子搖頭,冷笑「不是,那群人不是宮裡的侍衛,是死侍。」
「死侍!」南景逸很意外,隨即又想不通,幕後之人為何要讓死侍穿上,帶有宮裡侍衛特徵的服飾。
莫不是想來栽贓陷害?
可誰又敢陷害宮裡的人,一旦被查出可是殺頭的大罪。
太子繼續來開口「所有證據都表明,是有人故意引導的,但是...」
欲言又止。
南景逸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賊喊捉賊。
這有意思了。
如果事成,既能擺脫嫌疑,沒準還能拿捏住安王府。
一箭雙鵰。
「那人死在大牢,線索斷了,幕後之人做的很謹慎,暫時還不能查出什麼。」太子捏緊拳,臉色很不好看。
這群人真是好樣的,不僅讓沈時安受到驚嚇昏迷,還讓他的人無緣無故受罰,這筆帳一定要讓幕後之人千百倍奉還。
「二哥,先這樣。」南景逸收起紙,站起身離開書房。
直接吹口哨,颶風從御獸園跑出來。
南景逸翻身上馬,直奔城門外。
太子看著南景逸離開的方向,嘆息,去看了一眼沈時安,回到了玄七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