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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祈福平安

2026-10-27 13:46:54 作者: 陸知行

  南景逸騎馬出了城門。

  直奔百里外的普陀寺。

  他剛出城門沒多久,另一道身影也跟著出了城門。

  到達普陀寺,天空由原本的晴空萬里,變得烏雲密布。

  南景逸站在台階之下,望著大概有百來高的台階。

  台階兩邊種著長白松,每個台階旁邊都有一顆帶有鐵鏈的石柱子。

  每根柱子上都有一座蓮花燈,外邊有一層保護罩。

  寺廟大門打開,巨大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時刻顯得很是刺耳。

  南景逸卻不這麼覺得,他感覺這是希望之門在打開。

  一位僧人出現在台階之上。

  高僧立於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之上,衣袂被山風輕輕掀起。

  他俯瞰階下的南景逸,目光沉靜如古井。

  他說,求要心誠。

  心誠,不是跪得最久,也不是叩得最響。

  燈是點給別人的,台階是走給自己的。

  你若帶著一顆算計之心,燈便不會亮。

  

  照不亮他回家的路,心裡裝著他的好,那每一步,都算數。

  僧人看了一眼天空,淡淡的留下一句「心誠的人,不必計較天氣,不必數台階,燈自會亮著等你。」

  說完,踏進了院門。

  南景逸盯著高高的台階,以及那消失的背影陷入沉思。

  僧人不問他從何而來,為何而來。

  反而氣定神閒的說了幾句話,似乎早就預料他會來一樣,所求何事也知道。

  南景逸在僧人進院門沒多久,抓起衣角別在腰間。

  雙膝跪地。

  台階與燈,皆數九百九十九。

  他跪下去,膝蓋叩在青石第一階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敲在人心上。

  他伏下去,額頭觸地,塵埃沾上眉梢,又像把整個身子都交給了大地。

  跪一階磕一下,點燃一盞燈。

  每一盞燈,都燃著一縷不滅的祈願。

  他起身,再跪,再叩,衣袍上沾滿塵土,額間滲出細汗,卻始終不言不語。

  山風拂過,燈影搖曳,仿佛天地都在替他輕輕念誦。

  他不是為自己求什麼,只為那牽掛的人,求一份平安。

  石階無盡,燈火長明,身影在光影里起落,像一炷香,把自己一寸一寸燃盡,只為換沈時安歲歲平安。

  跪到第九十九階時,天空下起雨,一陣涼風拂過。

  吹得長明燈的火苗左右搖擺。

  南景逸惶恐的往身後看,點燃的九十九盞燈的火苗都在忽明忽暗。

  他想去補救,又看了看眼前,咬咬牙,繼續往前。

  他相信不會滅的。

  有安安在,一定不會滅的。

  一柄傘落在頭頂,替他擋住了風雨。

  南景逸抬頭,看到來人也有些意外,很快就釋然。

  路池野舉著傘,跟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你.....」南景逸想說什麼,張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路池野淡然一笑「姐夫讓我來看看,怕你想不開。」

  南景逸看他那不自然的臉色,很想笑,卻笑不出來。

  路池野什麼脾氣他一清二楚,絕不是皇伯伯讓他來的。

  十有八九是這人自己的想法,果然還和小時候一樣嘴硬心軟。

  一跪一走。

  伴隨著風雨。

  「你和時安不過才見過一兩面,為何會為他做到這種地步?」路池野很好奇。

  難道因為救命之恩?以他對南景逸的了解,又不像。

  安王府一家,都很喜歡這個沈時安。

  從知道沈家讓人替嫁開始,安王府就沒想過怪罪。

  沈時安似乎真的很神奇。

  「一見傾心,救命之恩!」八個字,回答了路池野的所有疑問。


  沈時安那樣的,確實有可能。

  不再言語,陪著南景逸繼續走。

  一百.....二百....四百九十九.....南景逸一跪一點燈,路池野也沒喊累。

  他回頭看了一眼,長命燈雖是搖搖欲墜,忽明忽暗,卻都亮著。

  隨時有一種越來越旺盛得感覺。

  就算這些燈有保護措施,可還是有縫隙,會遇到風吹。

  這幾百盞,竟然沒有一盞熄滅。

  抬頭看去,灰濛濛的,雨水還在繼續。

  那些長明燈卻像希望一樣,燃燒著。

  又過了兩個時辰,已經到夜晚,南景逸在一聲鐘響中,踏上最後一階。

  第九百九十盞燈被點燃,天空徹底放晴,路池野扶著南景逸站起來,抬頭看去。

  寺廟的大門吱呀一聲再次打開。

  之前的說話的僧人走出來,看到被攙扶的南景逸,點頭笑了笑,伸手指著寺廟裡邊「惠空大師等候多時。」

  南景逸幾乎是腿發顫的往裡走,要不是路池野扶著,他早就癱坐在地上了。

  進了一間名為靜心的禪房。

  路池野扶著人坐下,隨後退出房間,靠在門邊等人。

  屋裡,大師看著南景逸。

  手指輕輕點了點,意味深長的開口「你本該在二十就死掉,是你母親硬生生給你續命拖到了他的到來。」

  「你們二人是天註定的緣分,彼此刻進了各自的生命里。」

  「你誠心已足,他自會醒。」

  南景逸聽的很是認真,沒錯過任何一個字。

  「你去大殿坐一晚上,明日就可回去。」

  「是。」禪房門打開,路池野把人扶起來,往主院的大殿走。

  誠心燃香,再次跪在了蒲團上,並沒有按僧人說的那樣坐著。

  路池野就這麼看著,無奈一笑,這人還真和小時候一樣,脾氣倔得很。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月亮漸漸隱藏,太陽慢慢升起來。

  轉眼到了第二日。

  在門口打瞌睡的路池野,腦袋猛的撞了一下門框,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他揉了揉眼,推開門,這才發現南景逸依舊跪著。

  伸了個懶腰,打個哈欠,沙啞開口「你又跪了一晚,腿不要了?」

  他知道南景逸剛恢復不久,這麼硬來,真怕他別撐不住。

  「沒事。」

  南景逸雙手撐地,想站起來,又猛的跪下去,試了幾次都這樣,無奈伸出手。

  路池野笑著聳聳肩,暗罵一句真是欠你的。

  扶著人走出大殿,遇到前來灑掃的小沙彌,看到他們二人,笑著指了指門口「惠空大師說你們可以走了,門口有人等你們。」

  「還有這個。」小沙彌從懷裡掏出兩個熱乎乎的包子,遞給他們。

  「謝謝。」

  二人走出寺廟,低頭看去,果然在朦朧的霧氣之中,看到一輛馬車。

  兩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下走。

  南景逸發現他昨天點的長明燈,竟然還微微的亮著。

  這才反應過來,那種天氣。他點的燈竟然還亮著,一定是....

  昨天上來難,下去很容易。

  朦朧的霧氣漸漸散去,南景逸這才看清,駕馬車的竟然是玄七。

  那馬車裡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腿好了?」南景逸被玄七扶著上馬車,盯著他的腿開口詢問。

  「屬下沒事,已經好了。」玄七膝蓋太子給他用得是皇宮裡最好的藥膏,自然功效極佳。

  他的腿還是有些難受,對他來說不是問題,能走。

  「嗯,沒事就行。」

  「給你。」剛在那車裡坐下,閉目養神的太子睜開眼,遞給南景逸一盒藥膏「抹抹膝蓋。」

  「宮裡特質,有舒緩,鎮痛,活絡的功效。」

  「謝,二哥。」南景逸拿著藥膏,真誠的說著感謝的話。


  太子看了一眼自家小舅,淡淡的「母后,讓小舅進宮一趟。」

  聽到這話,路池野感覺天塌了。

  他不想進宮,不想聽姐姐念經,煩的要命。

  南景逸一路盯著手中的藥膏發呆,沒抹,沒說一句話,滿心都是儘快趕回府中,見沈時安。

  回到安王府,安王和安王妃早早就等著,看著南景逸被扶著下了馬車,滿眼都是無奈心疼。

  從路池野口中得知南景逸一天一夜沒睡,安王妃哭了。

  她沒想到自己兒子會做到如此地步。

  南景逸強撐回到梧桐苑,躺在沈時安身邊,這才沉沉的睡著了。

  幾人安安靜靜退出房間,默契的誰都沒說話。

  安王妃抬頭看著天邊那七彩的陽光,笑道「都會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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