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我的乖安安這邊....」
沈時安揉了揉眼,睜開,迷茫,害怕,四周白茫茫的一望無際。
低頭看,更嚇一跳,他竟然踩在水面上,沒有下沉。
白茫茫的霧被風吹散一點,他才看清自己整個人是在水面上。
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他整個人,衣服還是出門時那件藍白色漸變的衣服。
這是哪裡?玄七怎麼不見了,他明明和自己在一起的。
這不是安王府。
周圍空曠,一個人都沒有,他很害怕,逸哥在哪裡?
安安害怕...逸哥哥....
禮物呢?給逸哥的禮物呢?即使害怕,沈時安也要低下頭四處尋找他給南景逸買的禮物。
沒有,哪裡都沒有,他猛然想起自己和玄七被十幾個人圍著。
他還拿匕首插了壞人一刀,是不是趁亂把禮物丟了,那可是花了幾百兩買的,逸哥哥還沒看見呢。
阿七呢,有沒有事,受沒受傷?
「這是哪裡?」沈時安著急,害怕,卻無能為力的恐懼圍繞著他。
蹲下身,雙臂抱著膝蓋,額頭抵著膝蓋,喃喃自語。
阿七在哪裡?
逸哥哥安安害怕...
這是哪裡?白茫茫的好嚇人。
一陣風鈴聲響起,白茫茫散盡,在沈時安右邊不遠處有一座亭子。
亭子通體白色,上邊刻著很奇怪的花紋,風吹起亭子的白色紗簾。
最中間的有一張白玉石的桌子,兩張凳子,桌子上放著一壺茶,還冒著熱氣。
一位白衣女子坐在那裡,優雅的煮茶。
似乎感覺到沈時安的注視,放下手中茶壺,笑眯眯的轉過頭,衝著沈時安招招手。
沈時安楞在原地一直沒動,女子聲音溫柔,他聽著卻很陌生,逸哥跟他說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女子見他遲遲未動,輕柔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她踏上水面,步履間算是優雅溫柔,衣袂飄飄若流雲舒捲。
烏髮如墨,松松挽就,斜簪一支白玉簪,簪頭垂落的銀絲在夜風中微微顫動,仿佛月華凝成的露珠。
眉若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顧盼之間,清輝流轉,竟教滿池芙蕖失了顏色。
微微側首,鬢邊碎發拂過臉頰,唇畔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似春山新雪初融,又似幽蘭暗放。
素手輕抬,指尖捻起不知哪裡飄落的花瓣,那花瓣在她掌中竟似有了靈性,繞著指尖盤旋三匝,方悠悠墜地。
風起時,廣袖輕揚,她衣服上的暗紋流轉如星河涌動,整個人仿佛要乘風歸去。
可又分明立在那裡,裙裾曳地,足下清澈明朗的水面,映出她溫柔的面龐。
看到女子靠近,沈時安害怕的後退。
「別怕,我不是壞人。」女子伸出手,伸向沈時安,想輕撫他的臉龐。
手停在半空,卻遲遲未動,看到他那害怕的眼神,面上閃過心疼。
「安安乖,你不屬於這裡,應該去你該去的地方。」女子柔聲開口,話語裡壓抑著某種說不出的情感。
見她沒有其他動作,沈時安抬起頭,仔細打量她,這人長的真漂亮,給他一種熟悉感。
她身上氣息很好聞,暖暖的。
「你是...誰?」結結巴巴問出口。
聽到他說話的語速,女子停頓了一下,眼裡心疼更甚。
「帶你回家的。」
沈時安????
這時風鈴再次傳來響動,女子伸手指向他左側的方向。
「一直往那個方向走,就能看到你口中的逸哥哥了。」
沈時安一時沒動,他半信半疑,要是迷路,又會找不到他。
「去吧。」女子再次開口,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推著沈時安往女子所指的方向走。
走了很長一段,沈時安面前出現一道門。
女子把門打開,裡邊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害怕。
女子輕點他額頭,沈時安額頭出現一朵蓮花印記。
看到這印記女子一愣,隨即柔聲提醒「這裡的東西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沈時安摸了摸自己額頭沒有任何東西,低頭才看到額頭一抹印記。
「為什麼?」
女子再次輕柔的開口「你成熟之時,自會知曉。」
「逸哥哥也不能說嗎?」
「他自會發現的,不用去說。」
「記得回去之後,去沈臨那裡拿一個黑色木匣子,裡邊是一枚紅色鎏金的指環,那是以後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女子輕輕推了推沈時安。
女子露出一抹苦澀又欣慰的笑,沈時安來不及再問什麼,門關上。
女子連同亭子還有水面一起消失不見。
沈時安一腳踩空,落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他害怕的閉上雙眼,預想中疼痛並沒有來臨,而是落入了暖暖的地方。
他的腰似乎被什麼牽制住了。
「好熱....」沈時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力的胸肌,他耳朵緊貼著的地方,還傳來咚咚的聲。
伸手摸了摸熱乎乎的,身下也是軟綿綿的,抬頭迷濛的視線看向上方,很熟悉。
揉了揉眼,眼中水霧褪去,才看清,熟悉的床頂,熟悉的床,還有...
轉頭看向旁邊,南景逸睡的安穩,只是頭有些燙燙的。
他伸手摸了摸,是逸哥,真好,剛才他所見的都是夢,逸哥就在他身邊。
可夢裡的女子卻如此真實,還說出了父親的名字。
還有什麼黑匣子......
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沈時安越想越困,索性就不想了。
整個人往南景逸懷裡鑽了鑽,暖暖的,心滿意足的再次進入夢鄉。
這次一夜無夢。
————
南景逸從菩提寺回來以後,勉強洗漱乾淨,躺在床上,抱著沈時安陷入沉睡。
安王妃和安王每天都來看一眼,南景逸昏睡一年好不容易醒過來,他們怕兒子再次昏睡。
太子和長公主這兩天來的也勤。
韓靜姝和路池野幾乎每天都來。
甚至連皇帝和皇后都來看過一次,還命張太醫定時來問診。
還要把他們二人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還沒醒嗎?」韓靜姝擔憂的頻頻望向二人所在的屋子。
呢喃「南景逸說不允許我坐這鞦韆,這是安安的專屬,我都坐了好一會了,他怎麼不跳起來說我。」
說著,越發的悶悶不樂。
今日長公主沒時間,路池野又要忙公務,太子也忙,就她一個閒散人員,天天往安王府跑。
母親揪著她耳朵念叨,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安王府的女兒。
她也不想的,實在是擔心安安和南景逸,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兩個人,就突然遇襲,變成了如今這樣。
是不是有人看不得安安好,看不得安王府好。
天殺的!
「玄七,這都第幾天了?」
玄七雙手環抱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房間。
他每天都希望能聽到一點動靜,希望二人快醒過來。
「世子睡了兩天了,世子妃昏睡五天了。」
聞言,韓靜姝重重嘆口氣。
小山跑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放到窗戶裡邊。
又跑到玄七身邊,仰頭滿臉高興「我和阿玉姐姐出去採買,我們去了寺廟,特意給世子和世子少君請了平安符。」
「阿七哥你說會不會管用?」
玄七低頭看了一眼,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伸手摸了摸小山的頭「會的。」
聽到世子少君這個稱呼,韓靜姝抬頭看向一旁的玄七「玄七,你不改稱呼嗎?」
安安都恢復男裝了,再叫世子妃不太合適。
玄七愣神片刻,輕輕嗯了一聲。是要改,叫世子妃叫習慣了,一時沒習慣改掉。
屋內,南景逸感覺自己睡了很久,抬手想捏一捏泛疼的太陽穴,胳膊卻很沉,似是有什麼壓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