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逸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覺睡得渾身疲憊不堪。
比之前昏迷一年睡的還累。
自己從菩提寺回來,累得不行,匆匆洗漱完之後,倒床就睡。
真不知睡了多久。
也不知乖寶怎麼樣了,有沒有醒,他睡著的時候是有意識的。
想睜開眼看一看,眼皮如同墜了東西,怎麼也睜不開。
努力多久都不行。
抬手想揉一揉疼痛的額頭,胳膊好似什麼壓著一般,抬不起來。
南景逸費力的睜開眼,盯著頭頂看了片刻,抬起放在床邊的手,揉了揉眼。
拍拍自己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
另一隻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扭頭一看,無奈的笑了,乖寶睡覺怎麼變得不老實了。
以前都是蓋著被子,乖乖躺在裡邊,要不就是緊緊貼牆縮著,一晚都不會動。
除非主動把人抱進懷裡,不然沈時安是不會動的。
就算在懷裡也是趴在他胸口乖乖的。
這次可是完全不一樣了,一隻手圈住了他的胳膊,另一手搭在他腰上。
腦袋還壓著肩膀,一條腿曲起搭在他大腿上。
這姿勢要多隨意有多隨意,南景逸並沒有一丁點生氣,反而更多的是欣慰。
乖寶,越來越好了。
這樣想著,伸手想去捏一捏那軟軟的臉蛋,快要接觸到沈時安臉頰時,手停在半空,猛的頓住了。
乖寶昏睡一直安安靜靜的躺著,根本不會在昏迷的時候做這種動作。
南景逸瞬間想到一個可能......
抬起毫無束縛的手,輕輕拍拍沈時安的臉,柔聲細語「安安,醒醒。」
沈時安一時沒動,連哼一聲都沒有。
南景逸有些失落,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閉眼,沉思片刻,再次睜開眼,輕輕晃了晃沉睡的人,聲音抬高了些「乖寶,醒醒,該吃飯了。」
「乖寶,你的好吃的要被路池野吃完了,還要把你的玩具帶走,你最喜歡的那琉璃兔子,他也要打包帶走。」
「不行,不可以!」沈時安睡的正香,忽然聽到有人要吃他的好吃的,還要把他的小兔子拿走,那是萬萬不行的。
努力的讓自己清醒,睜開眼,第一眼想先去看放在鞦韆上的兔子。
沒看到,反而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還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一張臉。
「逸哥,你怎麼哭了?」沈時安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他從未見過南景逸哭,就算有也是扎針那次。
逸哥哥是不是哪裡又痛了?要不親親他,會不會好一點。
沈時安想到這裡,就真的做了。
雙手撐在南景逸胸口,對準他的臉吧唧一口。
「逸哥哥心情好了嗎?」沈時安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開口。
南景逸怔愣良久,伸手摸摸自己被親臉頰,那溫熱的觸感還在。
不是假的,乖寶真的醒了。
南景逸眼裡再次不爭氣的掉下眼淚。
沈時安盯著片刻,想起之前南景逸扎針時,他一開始親的也是臉頰,似乎不管用。
難道還要親那裡嗎?
想了想,不等南景逸反應,沈時安睜著眼就親上了那薄唇。
親的很純真,沒有摻雜任何一點雜質,只是單純的給南景逸止疼。
南景逸睜大了眼,良久沒有反應,他實在想不到剛醒過來,安安會這麼猛。
努力壓下心中陡然生出的煩躁情緒,抬手摟住沈時安脖子...
大概一刻鐘後,沈時安嘴巴紅腫的被鬆開。
南景逸摸了摸嘴唇,終於確認了,乖寶是真的醒了。
乖寶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嘴巴疼,而是「心情好了嗎?」
這讓他如何不心疼。
南景逸盯著那雙清澈明朗的眼眸,總感覺沈時安發生了變化。
又不確定是哪裡變了?
「乖寶,你今年多大?」
聽到這個問題,沈時安伸出五根手指,語氣依舊稚嫩,卻又不那麼幼稚「五。」
「乖寶,叫我名字。」
「南景逸。」
「乖寶,你看外邊...」南景逸伸手指著外邊的幾個人,再次開口「都是誰?」
「韓靜姝姐姐、玄七、小山還有...」沈時辭一連串說了好幾個名字,絲毫沒有磕巴。
南景逸笑了,小結巴不怎麼結巴了,心智恢復到五歲以上了。
他記得太醫之前的診斷,安安兩歲時被燒壞腦子,心智也停留在那個年歲。
如今恢復這樣,看來那天受得刺激不小。
南景逸穿好衣服,起身,「乖寶,你乖乖躺著休息,我去找張太醫。」
張太醫昨日問診後,下起了雨,又很晚了,就沒回家。
挺方便的!
沈時安趴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兩圈,想到之前的那些幼稚舉動,不知南景逸會不會笑話他呢?
他沒意識到,就算恢復了一點,也沒大到哪裡去。
盯著外邊交談的身影,腦海里慢慢想起夢裡的事。
那個漂亮溫柔猶如仙子一樣的女子是誰?
他又怎麼知道沈臨呢?
他所說的那個黑匣子在哪裡,他記得沈家舊宅沒見過。
翻新把院裡屋裡都弄乾淨了,根本什麼都沒看到。
要不要告訴逸哥,他要是不相信怎麼辦?
好糾結!
另一邊,南景逸剛推開門,齊刷刷吸引了三道視線。
「你醒了?」韓靜姝一下從鞦韆上起來,挪到離鞦韆幾步遠的距離,笑道「我就是想...」
南景逸盯著鞦韆紅色坐墊,沒說什麼,只是看向玄七,冷冷開口「去把張太醫請過來。」
「 是。」玄七意識到是關於沈時安的事,極有可能醒了,動作特別快,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安安醒了?」韓靜姝第一反應也是這個。
畢竟張太醫每天都是定時問診,為了確認沈時安身體狀況,幾乎是住在安王府了。
「嗯。」南景逸點頭。
韓靜姝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硬生生忍住了,剛醒不宜打擾。還是等太醫診斷之後再說。
「世子,小山和玉姐姐求了平安符。」小山反應過來,噔噔的跑到窗邊把平安符拿過來,交給南景逸。
南景逸接過平安符,溫柔的笑道「去找你爺爺吧,多給你一個月的月錢。」
「謝謝世子。」小山聽到這話,歡歡喜喜的跑遠了。
張太醫是被玄七拎過來的,老臉都紅了,衣服還沒整理好,鞋還穿反了。
被玄七鬆開時,終於鬆了一口氣,身為太醫院院首的面子,在今天丟盡了。
整理好衣服,拎著藥箱急急忙忙走進屋裡。
南景逸跟著一起。
韓靜姝在門口站了一會,確定沈時安是真的醒了,才跑去前院告知安王妃他們。
「怎麼樣?」南景逸在一邊有些緊張的詢問。
他還沒來得及說沈時安的變化,也不知猜測是不是對的。
張太醫收起手,嚴肅的臉轉為笑臉「世子少君沒事了,世子大可放心。」
「張太醫,他給我說是五...歲,說話也不怎麼結巴了,這是怎麼回事?」
張太醫摸著下巴,思考許久,才開口「可能是這次的事,讓其受了刺激,說話和心理都在慢慢恢復。」
「我再去重新開藥,滋補安神的。」張太醫收拾好藥箱,不再多打擾小兩口。
「逸哥,我不要吃藥。」沈時安一想到又要吃苦苦的藥,滿臉的不情願,不高興。
藥那麼苦他都吃了很多了,不想在吃了。
南景逸坐到床邊,把人抱進懷裡,柔聲道「不可以哦,喝了藥,乖寶的身體就能好了。」
「過幾天有個盛大的宴會,我帶你去。」
聽到宴會二字,沈時安就會想到瓊林宴上發生的鬧劇,很不開心。
宴會人多,還會讓逸哥受傷,他不想去。
「沒事,這次的事由我安排的,乖寶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南景逸罕見的用了撒嬌語氣。
沈時安抬眸盯著那雙漂亮的眼,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