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醒和南景逸醒了過來,瞬間傳遍整個安王府。
梧桐苑瞬間烏泱泱一群人。
沈時安見過人多的時候,也在學著習慣,可乍一見到這種齊刷刷盯著他和南景逸的視線,還是有些害怕。
下意識就往南景逸身後躲。
「乖,沒事。」南景逸安撫的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沈時安從南景逸身後探出頭,睜著一雙大眼看著進來的安王妃,乖乖喊了一句「母妃。」
「哎!」安王妃這一聲應得喜極而泣,拿起帕子擦了擦泛紅的眼角「乖!醒了就好。」
安王扶著自家夫人沖南景逸點點頭。
父子二人無需多說什麼。
「我這就去讓人給你們準備吃的。」安王妃過於激動,走路有些晃晃悠悠,安王一直在身邊扶著。
「我去告訴詔寧和父親他們」韓靜姝高興的往外跑,完全沒了世家大小姐的穩重。
不出片刻功夫,梧桐苑恢復了安靜,只留玄七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面上沒有表情,眼裡的激動卻騙不了人。
「阿七,你傷好了嗎?」屋子空曠下來,沈時安沒那麼害怕了,從南景逸身後出來。
小心翼翼的走到玄七面前,抬頭盯著玄七左眼角那塊還未消的青紫。
當時有人想從後邊抓沈時安,玄七出手來不及直接肉身擋了一下,被一拳打在了左臉,鋒利的匕首順著他側臉而過,插在了馬車邊緣。
「嗯。」玄七不知要說什麼,只是冷冷嗯了一聲。
他心裡對於那天的事還是有芥蒂的。
「我看你手。」沈時安伸手去拉玄七背在身後的手,他記得這隻手也受傷了。
「少君,沒事了。」玄七不是很願意伸出來伸出來。
他怕心思敏感的沈時安會多想。
「伸...」見他不伸手,沈時安一臉委屈,吸吸鼻子,仿佛再說你要是不給看,我就哭給你看了。
「玄七,還不伸手,非要惹他不高興?安安剛醒,身體還不好...」
南景逸見他家的小倔強非要看,玄七這些天一直在愧疚之中,自然是不給看的,他不得不開口。
見南景逸開口,玄七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手心的傷,經過幾天的時間已經結疤了,疤痕之下是一層粉嫩的新肉。
看到疤痕,又看看玄七眼角的傷,沈時安撇撇嘴,自責的開口「那天要是我不出去,就會沒事了,你也不會受傷。」
聽到這話,玄七毫無徵兆的單膝跪在地上,低垂著頭,語氣嚴肅又自責「少君,是玄七能力不夠,沒保護好,不怪少君的事。」
「您是主子,我是屬下,這是我應該做的。」
聽到這話,沈時安不高興了,噘著嘴,單手叉腰,生氣「我們不是朋友嗎?你不喜歡我。」
玄七「......」,這都哪跟哪,這活祖宗是不是想讓他失去這份職業,失去命。
玄七眼神看向南景逸,見他一臉笑眯眯,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鬆了口氣,還好世子不會誤會。
想想也是,世子少君心性單純,善良,他說的喜歡真的就是單純的喜歡,不摻雜任何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問題,他一時還真難回答。
自古以來主是主,仆是仆,還沒有主子口口說下人是朋友這事。
「乖寶,過來,聽說你有東西要給我?」見玄七一臉為難,南景逸嗤笑著開口。
沈時安扭頭看看南景逸,又看看玄七,最後乖乖的走到南景逸身邊,往他懷裡一坐。
還是在糾結剛才的問題。
不解的開口「阿七為什麼聽你的話。不聽我的?他沒把我當朋友,我不開心了。」
南景逸扶額,自從醒來,心智和說話都恢復一點後,乖寶說話一套一套的,還有了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要放以前,乖寶可不會有這麼多問題的。
抬頭眼神示意玄七趕緊開口,不然這個問題怕是今天都過不去,還有明天,還有......
「是朋友,聽話。」為平息沈時安的追問,玄七不得不開口。
聽到玄七說這話,沈時安開心了,離開南景逸的懷抱,跑到放衣服的柜子前,打開。在裡邊翻來翻去。
翻了一會,拿出一個散發著香味的小紅盒子。
「給你。」
「這是?」玄七接過盒子,邊疑問,邊打開。
「王大哥走的時候給的,說是...治傷的藥膏能去疤痕的,你試試...」
沈時安說話雖然沒以前結巴,可說久了,說的字太多了,也會時不時結巴。
「我.....」玄七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沈時安嘴一撇,扭頭看向南景逸「逸哥,阿七不聽我話。」
玄七「.......」,世子少君竟然會告狀了。真是罕見。
同時愣住的還有南景逸,他沒想到一覺醒來還會有這樣的驚喜。
會告狀的沈時安更有鮮活感,還很可愛。
這讓南景逸更高興了,能見到沈時安的不同的任何一面。
他想只要在好好養一養,會見到更多的驚喜。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還不拿著。」
「是。」玄七把盒子緊緊握在手中,隨後找了個藉口趕緊溜了。
過了沒一會又回來了,遞給沈時安一個精緻的盒子,一閃身又不見了。
沈時安抱著盒子關上門,納悶的撓撓頭,走到南景逸身邊坐下,腦袋在南景逸懷裡蹭了蹭。
呢喃細語「安安很可怕嗎?」
「不可怕,玄七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南景逸柔聲回應。
「去見二哥。」沈時安用的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南景逸笑了,揉了揉他的柔順的頭髮「是。」
沈時安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寶貝似的把精緻的盒子打開,小心翼翼的拿出裡邊的簪子。
歡喜的遞到南景逸面前,一臉開心「哥哥,給你。」
南景逸盯著那簪子,看了許久,才愣愣的接過來,簪子的樣式很簡單,材質卻不普通,一看就不便宜。
見他許久沒反應,沈時安以為他不喜歡,小心翼翼的開口「逸哥不喜歡嗎?好貴的,要是不喜歡我就去退掉。」
沈時安心想南景逸眼光好高,這麼貴的都看不上,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那麼多錢,能買好多吃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碎玉軒的規矩,一旦貨物離櫃是不給退的。
「退!為什麼?」
南景逸從愣神中反應過來,根本沒聽到前半句話,只聽到了沈時安要去退這個簪子。
「逸哥哥不喜歡。」沈時安氣呼呼的,雙手環胸,很不滿。
「啊?」南景逸疑惑片刻,隨即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笑道「很喜歡,安安第一次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喜歡的都忘了反應。」
沈時安聽到這話了,開心了,伸手抱住南景逸的腰,在他懷裡蹭了蹭。
頭上的一根呆毛,在南景逸喉結掃來掃去,弄得他有些心顫,心猿意馬。
他伸手扣住亂動的腦袋,清了清嗓子,沙啞著聲音「乖寶,我們出去住幾天好不好?」
南景逸思來想去,那天定好的事,還是要去山莊那裡一趟。
那裡的溫泉水,對沈時安身體很有幫助。
「去哪裡?」
「泡溫泉,吃好吃的。」
「好。」沈時安一提到吃的,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你戴...」沈時安指著南景逸手中的簪子,想要他戴上。
逸哥哥戴這個肯定很好看。
「好。」南景逸抽出玉冠上的簪子,把這根插了上去。
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一副淡雅公子的模樣。
沈時安有些看呆,他手指放在嘴唇上,認真思考,忽得想起來書中所說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的逸哥哥就是這樣的,好漂亮。
沈時安抬頭,南景逸低頭,四目相對,眼中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屋內曖昧正盛時,門被敲響。
門外響起管家的聲音。
「世子,沈家人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