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逸本不想見,沈家人沒什麼好見的,乖寶已經和沈家沒關係了。
想著直接拒絕,又想到既然父王讓人進來,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他又想知道沈臨來的目的,這才換了一身衣服冷著臉去見人。
「乖寶,要不要去?」南景逸整理好衣服,轉頭問坐在鞦韆上,抱著琉璃兔子玩的沈時安。
「見沈臨?」沈時安抬起頭,眉眼間少了一些害怕,多了一絲厭煩。
說到這個人,沈時安猛然又想起那個夢,到底要不要告訴逸哥哥呢?
那女人的話又是什麼意思?什麼證明他身份的東西,難道他不是沈家的孩子?
南景逸也發現了他的變化,走到他身邊,半蹲下,伸手握住沈時安的手,輕聲輕語「還害怕嗎?」
這次沈時安沒向以前一樣猶豫,只是思考了片刻點頭「要去。」
他想要去要一樣東西,驗證一下夢裡的事。
回想了一遍沈家舊宅,舊宅里沒有,估計是被沈臨拿走了。
南景逸安靜了一瞬,點點頭。
南景逸讓人把沈時安打扮的特別富貴,衣服穿的是最華麗的一件。
「逸哥哥,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沈時安不明白,就見個人,有必要穿的這麼華麗嗎?
這很像去參加上次的宴會一樣,那時候,他見到了好多穿著華麗的人。
「氣人。」
沈時安「.......」
南景逸沒再說話,拉著沈時安就往前廳走。
安王府,前廳。
安王端坐在主位,笑眯眯的看著各懷心思的三人,沒說話。
整個人想幹什麼,都寫在臉上了。
挺可笑的!
沈臨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時不時看向大門口。
似乎在找什麼人?
眉頭緊鎖。
最近在朝中諸事不順,本就煩躁的要死,不知從哪裡聽說了沈時安昏迷的事,非要他過來看一看。
在他看來簡直是道聽途說,要是真死了也就好了,省得克他。
還有封的那個承恩侯,本應該是屬於沈家的...
「王爺,我弟弟呢?」沈光宗自從掉進荷花池後,在床上躺了許久,就連皇帝的賜婚聖旨也是沈臨代接的。
這還是久病臥床後,唯一一次出門。
他知道了賜婚聖旨,也知道封侯的事,自然也就不再藏著,直接稱呼沈時安為弟弟。
沒想到的是知道沈時安是男的,竟然沒有一點處罰,還賜婚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皇帝竟然給沈時安封了承恩侯。
給一個心智缺失的封侯,簡直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賜婚沒多久,就聽說沈時安外出遇襲,至今昏迷不醒。
不知這傳言是真是假,為了一探究竟,他才舍下臉皮,跟著來安王府。
如若是真的,安王府樹敵太多,很危險,他要想辦法把安安帶走。
就算是被皇帝怪罪,也要把人帶走。
他旁邊坐的是沈芙蓉,如今名正言順的四皇子妃。
由於沈太傅被貶職,許多世家子弟和小姐都不太願意和她來往,聚會也不會叫她了。
她上京第一才女的名望岌岌可危。
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讓她再一次被關注,甚至萬眾矚目起來。
從巴結四皇子的人,那裡聽說沈時安遇襲,生死不明,每天安王府都有大夫進出,甚至還請了宮裡的太醫。
心裡有了那麼一絲竊喜,假借著探望之名,來一探究竟。
那個傻子封侯的事,以及豐厚的賞賜,這些本該都是屬於她的。
沒想到讓傻子撿了便宜。
她本應該順利嫁給太子,要不是沈時安毀了那次瓊林宴,她也不會無緣無故被賜婚給四皇子了。
四皇子母妃只是個貴妃,還瞧不上她,還未成親就在想著給四皇子找實力雄厚的側妃。
簡直不拿她當回事。
「王爺,不知哥哥在哪裡?可否出來一見。」
沈芙蓉整理好情緒,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笑容得體大方。
安王輕輕撥動茶蓋,不緊不慢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語。
安王越是這樣,沈芙蓉他們更加肯定沈時安出事了,這是在強裝鎮定。
沈芙蓉拿出一方藍色手帕,上邊繡了一朵並蒂蓮,角落的位置還繡著一個均字。
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狀似擔心「聽聞哥哥外出,遇到了危險,我們甚是擔心,不知哥哥現下如何了?」
笑道「來了。」
三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沈時安和南景逸有說有笑,身後跟著丫鬟小廝向他們走來。
看到穿著華麗的沈時安,再看看自己有些粗糙的布料,沈芙蓉臉黑的徹底,恨不得咬碎後槽牙。
竟然完好無損,還穿的如此好。
憑什麼!
二人走進來,沈時安小步跑到安王面前,親昵的抱了一下,乖巧的喊了一聲父王。
南景逸領著沈時安坐到一邊,比沈臨他們高一位。
「安安,你沒事,太好了!」沈光宗最先開的口,神情激動,站起身想靠近沈時安。
被突然出現的玄七攔住,劍柄橫在沈光宗脖子處,微微露出一截寒光。
只要再進一步,劍就會出鞘,他脖子就會當場流血。
「你......」
玄七沒說話,就這麼站著。
「王爺,我們好心來看望小兒,沒必要這樣大動干戈,有些失禮。」沈臨看到大兒被這樣威脅,臉上虛假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安王府簡直欺人太甚,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他以前畢竟是太子太傅,就算如今被貶官,可教過太子,是不可能抹掉的。
安王無所謂的開口「你們也知道安安前段時間剛遇到危險,他的貼身暗衛有應激反應是很正常的,莫要見怪。」
嘴上說著見怪,眼神卻沒有一點客氣。
「幾位要是來看乖寶的,空著手似乎...」南景逸握著沈時安的手把玩,抬眸冷冷的看向沈光宗,視線順著往下,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了。
「你...」沈光宗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劍,只得閉了嘴。
訕訕的坐回座位上。
「幾位已經看完了,還有何事?」安王毫不客氣,直接開口趕人。
他們來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
早知這麼簡單,就不讓人放他們進來,簡直是污了眼睛。
一會得去抱抱夫人,洗洗眼。
沈臨面上掛不住,卻依舊陪著笑,從懷裡掏出兩份請柬。
「小女不日就要大婚,嫁給四皇子,還請安王賞臉光臨。」他特意加重四皇子幾個字,餘光一直在觀察沈時安和南景逸的反應。
明知四皇子和太子不對付,他們又是和太子交好,沈臨這樣做,就是在試探。
如若他們去參加四皇子的大婚,沈臨再說些什麼,沒準會讓他們和太子產生隔閡。
「嗯。」安王命人把請柬收下,示意下人讓沈臨他們離開。
「安安,多回家看看。」沈臨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回頭一臉慈愛的看向沈時安。
「母親畫像。」沈時安在沈臨一腳踏出高門檻時,慢悠悠的開口。
沈臨一隻腳踩空,迎面摔在地上,被沈光宗他們扶起來時,毫無形象可言。
「什麼畫像?」沈臨拍拍衣服上的土,眼含冷意的開口,這個傻子怎麼會突然想起問這個?
莫不是想起了什麼?
「母親的畫像。」沈時安又重複一遍,不悅的皺眉,不高興,沈臨耳朵有問題。
「你母親就是趙清,若是想她了,可隨時回家看看。」沈臨答非所問。
沈時安抿唇,轉頭看向南景逸,委屈巴巴「逸哥哥,他們不給我看母親畫像。」
南景逸冷哼一聲,啪的拍桌子站起來,周身冷氣乍現。
就連安王也側了側身,看著茶杯里震出了一點茶水和幾片茶葉。
自己這兒子真是凶的沒邊了,都誤傷到他這老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