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逸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看了一眼溫泉池,蹲下身試了試水溫不錯,剛好合適。
「二哥,一會安安過來,你收斂點。」南景逸輕輕開口提醒。
他倒是無所謂,反正小時候都見過,沒什麼大不了。
可安安不行,他心思單純,不適合看見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面。
太子伸手要去端茶杯,有一隻手先他一步端起杯子,遞到他嘴邊。
盯著那隻青筋凸起的手背看了良久,才慢悠悠張開嘴,咬住茶杯邊緣。
茶水順喉嚨而下,喉——結有明顯的起伏,看的玄七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手一抖,茶杯差點沒拿穩,險些掉在地上。
「拿好了。」太子薄唇輕啟,聲音因為溫泉池的溫熱,充滿了曖昧,低沉有磁性。
震的玄七心臟一顫一顫的,極力克制著內心的躁動。
「殿下,我去給你重新泡茶。」
太子抬起眉,冷哼一聲,對著玄七剛才的稱呼很不滿意。
看著繞過屏風的人,呢喃一句,和以前一樣是根木頭。
溫泉池此刻就剩南景逸和他。
太子儼然換了一副態度,面對南景逸,臉上雖帶著笑,卻沒有剛才那麼溫柔。
「坑了老四,不怕他報復你?」
南景逸冷笑,伸手撥動溫泉池的水,小小的水浪一陣一陣的。
撈起一片紅色花瓣,輕輕一吹,花瓣飄落,順著水流飄到對面。
「二哥不怕,我自然也不怕,再說了我一個病秧子,四皇子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你.....」聽到這話,太子語塞一頓。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南景逸為何會變的體弱,他一清二楚。
要不是那有毒的糕點,他這個堂弟,不會屈居一個有名無實的世子之名,定會有一番作為。
「是我....」
不等太子說完,南景逸抬手打斷他後邊的所有話。
淡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兄弟之間沒那麼多矯情。」
他父王能為皇帝伯伯擋那致命的一劍,就說明了一切。
父王從不爭名奪利,當初拼命的征戰四方,也是為了南詔,為了自己皇兄能坐穩那個位置。
如今的太子南霽川,完美繼承了皇帝伯伯的能力,深得百姓愛戴。
他也會和父王一樣。
只不過如今有了沈時安他考慮的就要多了。
「二哥,我有一事不明?」
「什麼事?」
南景逸沉著片刻,才開口「沈家兄妹的賜婚聖旨是為什麼?」
他當初的計劃並不是這樣的,怎麼皇帝伯伯突然給四皇子和沈芙蓉賜婚?
沈芙蓉不是四皇子的表妹嗎?
太子看向南景逸,輕嗤一笑,沒有說話,南景逸卻明白。
這裡邊除了有太子手筆,更多的是皇帝伯伯的決斷。
沈芙蓉要放以前,真有可能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
可經過沈臨降職一系列的事後,沈芙蓉的聲譽已大打折扣,皇帝絕對不會讓寶貝兒子娶一個有問題的女子為正妃。
估計側妃都不配。
柳玉蘭愛慕沈光宗,這下算是得償所願,沈家有熱鬧可看了。
畢竟柳尚書和沈臨一直不對付。
「你對玄七究竟.....」南景逸很想知道,畢竟玄七可是安王府的護衛,從小培養的。
太子有一瞬間落寞,隨即又恢復了以往清冷自持的神態「他就是一根木頭。」
南景逸「.......」,不敢苟同這話。
心想要不乾脆給玄七改名玄木頭得了。
挺難聽的。
「你自己注意分寸。」南景逸看了一眼窗外估摸著沈時安該醒了,見不到他人會害怕的。
繞過屏風,就看到端著茶的玄七,調侃一笑開口「玄木頭。」
走到門口,停頓片刻,語氣變得嚴肅「以他的身份來說,他為你做的夠多了,玄七你總要...」
欲言又止,他相信玄七能聽得懂。
玄七沉默不語,端著托盤怔愣了很久,輕輕嗯了一聲,繞過屏風。
眼神四處搜尋,都沒看那抹熟悉的身影。
「太子殿下......」
無人應聲?
「太子殿下....」依舊無人應聲。
玄七不禁有些著急了,放下托盤,圍著溫泉池轉了一圈,沒看到人。
就在這時。
咕嘟咕嘟...溫泉池中間冒起了泡泡,一條修長的胳膊撲騰了幾下,又沒了動靜。
「清清.....」玄七急的衣服都忘了脫,直接跳進溫泉池內,游到中間。
憋了一口氣,潛入池中,眯著眼四處看,沒看到人。
想出去時,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轉頭就看眉眼彎彎的南霽川,歪頭笑眯眯看他。
「南霽川!」玄七把人拉出水面,沒有太多表的臉上。此刻充滿了擔憂與憤怒。
被吼的一愣,太子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推開他,踏出溫泉池,隨意披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走。
沒走幾步,碰到了從其他院子走過來的南景逸和沈時安。
「二哥,你這樣會生病的。」沈時安看到渾身濕漉漉的,只披了一件單薄的外套的太子。
「沒事。」太子語氣淡淡的,和平常沒太大區別,沈時安卻聽出了不對勁。
二哥似乎不開心,為什麼呢?
沈時安沒太糾結這問題,他脫下身上厚厚的披風,給太子披上,笑道「這樣就不會冷,二哥快回屋子。」
「你....」
沈時安躲到南景逸的披風裡,眉眼彎彎的,精靈古怪的開口「逸哥哥的披風很大,很暖和能放下我。」
太子盯著白色毛絨絨看了良久,苦笑一聲,呢喃一個痴兒都比木頭懂。
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嘆口氣,離開了溫泉池所在的院子。
「玄七,你是不是又惹二哥不高興了?」沈時安走到茶室,就看到玄七拿著一件衣服,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沒...」玄七也猶豫了,他不確定,努力回想了這段時間所有的事情,以及今天所說過的任何話,都沒有不妥之處。
他今天總共就沒說過幾句話。
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二哥,渾身濕的,你欺負他了。」沈時安用一種很篤定的語氣,氣呼呼的。
「我真的.....」玄七剛要說什麼,南景逸輕飄飄的一句話「二哥水性很好,不可能那麼狼狽的。」
玄七猛的反應過來,恨不得給自己來一下。
丟下衣服,就往南霽川離開的方向跑。
沈時安不解的嗯了一聲,指著玄七的方向「阿七又怎麼了?」
「他去哄人。」
南景逸拉著沈時安進了茶室。
繞過屏風,沈時安看到溫泉池,有些害怕,這就和沒有荷花的荷花池一樣。
「安安,別怕,它不深,你看。」南景逸脫了衣服,邁進池子。
水剛好沒過他的大腿。
沈時安在池邊站了很久,猶豫在猶豫,深深的呼吸,再嘆口氣。
脫了衣服,踏進溫泉池。
水真的不深,剛好沒過他的腰再往上一點。
霧氣把池邊的石燈籠暈成一團橘光,沈時安趴在池沿,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他閉著眼,一副很舒服的神態。
和剛才判若兩人。
南景逸和他隔著兩臂遠,水面盪著,誰也沒說話。
南景逸先動了,往沈時安這邊挪了挪,水波推過來,輕輕撞在沈時安肩胛上。
他沒躲,也沒回頭,只把下巴埋進水裡,吐出一串泡泡。
「舒服嗎?」南景逸柔聲開口,撩起一掌溫水自沈時安的青絲而下。
沈時安乖巧的點頭。
南景逸笑了一聲,沒再靠近,也沒退回去。兩個人就這麼泡著,水汽蒸騰。
腳趾在水底差點碰在一起,又各自縮開。
沈時安忽然覺得熱,從耳根一路燒到後頸,分不清是溫泉的功勞,還是別的什麼。
石燈籠的光晃了晃,南景逸又往沈時安身邊挪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