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大門吱呀一聲再次打開。
青衣男子抬頭望去,看到南景逸時,眼中有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甚至還有欣喜,太多太多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不等南景逸看清來人,一道熟悉又不可思議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景逸真的是你!」青衣男子看到來人,心想自己果然沒看錯。
昨晚那匆匆的背影就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幾步走到南景逸面前,抬眸看著面前身影挺拔的男子,視線從臉慢慢游弋到腿。
他竟然能站起來了。
臉不像之前那麼病弱了,倒是有了幾分英武之氣,整個人看上去更好看了。
眼中除了激動,更多的是欣喜,只是這份欣喜里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你病好了,我真是太高興了。」青衣男子眼含熱淚,一臉的激動,伸手想去抓南景逸的衣服袖子。
被躲開了,男子差點摔倒在地,小廝小跑過來把人扶住,才勉強站穩。
只是一個簡單甩袖動作,就能把人帶倒,可見南景逸是用了多大力氣。
青衣男子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滿眼失落,往前走了兩步,再次抬頭看南景逸,露出一抹深情苦笑,眼中帶著脆弱...
南景逸看都沒看他,皺眉,嫌棄的看了一眼袖子,回去一定要洗乾淨,再焚香,好似真怕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你誰?」一副不認識青衣男子的模樣,聲音冷冽,神情厭惡,眼神陌生。
「我是林秋,秋兒呀。」青衣男子很傷心,悲切,試圖從南景逸眼中找到說謊的證據。
可那雙眼中的陌生不似作假。
面前這男的似乎真的不認識他了,難道...是昏迷一年,記憶受了影響?
沒準是。
南景逸真是好樣的,竟然不記得他了,林秋內心那個恨。
面上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能丟了顏面,他還需要用到南景逸這個人,以及安王世子的身份。
「秋兒,娘里娘氣的好難聽。」南景逸皺皺眉撇撇嘴,往太子的方向挪幾步。
「你....」林秋聽到這話,手抓住衣服,不自覺的捏緊,眼裡恨一閃而過。
竟然說他名字難聽,可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不是他離開的那一年發生了什麼,還是有什麼人搶了屬於他的東西。
「景逸,你病剛好,想不起來很正常,放心慢慢來,你一定會想起來了。」林秋幾乎是咬牙說出這句話的。
臉上保持著溫柔的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二哥,這人一口一個景逸,叫的我渾身不舒服。」南景逸看了一眼看好戲的人,虛弱的咳了兩聲,甚是虛弱的往南霽川身上一倒。
南霽川被弄的猝不及防,身體往後退半步,下意識就伸手把人接住,另一隻手的位置好巧不巧的放在了南景逸的腰上。
兩人的姿勢曖昧極了。
林秋看得直冒火,又要時刻保持著姿態,不能在南景逸面前丟臉。
這對他以後更沒有好處。
原來這個男人就是搶了他東西的人,實在可惡至極,長的也不怎麼樣,一張讓人厭煩的臉。
林秋沒見過太子,自然就不認識。
南景逸和林秋假意在一起那段時日,除了偶爾見過安王和安王妃,其他和南景逸交好的,林秋一個也沒見過。
見到二人如此親昵,林秋自然誤會了。
看到太子低頭不知對南景逸說了什麼,一臉寵溺,南景逸頭埋進他懷裡,好似笑的很害羞。
兩人旁若無人這般,讓林秋誤會的更深了。
「景逸這位是?」林秋努力克制脾氣,想反客為主,讓自己儘量以主人的姿態。去面對南霽川。
「他是我.....」南景逸故意說得很慢,語氣停頓,抬眸害羞的一笑。
太子看他這模樣,嘴角忍不住抽抽,真想一巴掌把人扇一邊去。
這麼想著,手掌落在南景逸屁股上,啪的一下力道不小。
南景逸瞪了他一眼,心想這巴掌之仇不報非君子。
兩人之間的互動,讓南景逸未說完的話,不言而喻。
林秋臉上溫婉的表情是真的掛不住了,沒想到不過區區一年的功夫,南景逸竟然真的移情別戀。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真的會有傻子照顧昏迷的人。
「景逸,你別說笑了...」林秋故作傷心的摸了摸眼角,隨即從小廝手中接過一油紙包。
油紙包中是幾塊梅花糕。
遞給南景逸「景逸這是你最愛吃的,我特意買給你的。」
說著眼神再次看向太子,眼中厭惡不減,甚至多了仇恨。
不過情緒被他掩飾的很好。
「你好好休息,等我不忙了,再來看你。」
林秋說完,帶小廝轉身離開,一步三回頭,眼神中滿是不舍。
似乎是在等南景逸開口挽留。
讓他失望的是南景逸自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
看著林秋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南景逸立馬推開太子,嫌棄的撇撇嘴「二哥,你擦了什麼,這麼香,刺鼻。」
太子被南景逸這舉動氣笑了,手指著南景逸一時不知說什麼。
好一個倒打一耙,用完就不認人,拿他當擋箭牌的時候,一臉諂媚。
人離開了,就翻臉不認人。
真是好樣的。
你不仁,別怪本太子不義。
轉身就往院裡走,冷不丁撞上一堵肉牆,太子揉了揉鼻子,真是硬,撞得他鼻子疼。
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向冷著臉的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上揚,伸手戳戳來人的胸。
「都看到了?」
「嗯。」玄七點頭,臉上不自在一閃而過。
「有什麼想法?」太子又問。
玄七沉默了,他能有什麼想法,主子和清清之間的關係,他一清二楚,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不過......盯著太子的一雙手看了許久,剛才那摟腰的動作,著實有些礙眼。
他卻不能說什麼。
「木頭,就是木頭。」太子輕哼一聲,略過玄七往院子裡走。
南景逸幸災樂禍一笑,還想說什麼,就聽到太子喊了一聲時安,他顧不得說調侃的話,急忙往裡走。
沈時安醒了找不到人,玄七給他穿好衣服,打了洗臉水,就消失了,也不知去哪了。
摸了摸咕嚕咕嚕叫的肚子,他是被餓醒的。
想去小廚房找吃的,出了門,才發現這不是安王府,一時有些懵。
過了一會,才想起來這是哪裡。
這裡應該沒有小廚房,算了,等逸哥哥和二哥回來,再找。
走著走著,看到和安王府一模一樣的鞦韆,愣片刻。
走過去,摸了摸,真的一模一樣。
一定是逸哥哥弄得,坐上去,雙手抓緊兩邊的繩子,輕輕晃了晃。
逸哥哥真好。
他最喜歡南景逸了。
「安安,我告訴你...」太子踏進院子,就看到盪鞦韆的沈時安,露出一臉壞笑,隨即關上一副委屈表情。
「二哥,怎麼了?」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沈時安從發呆中回神。
就看到一臉委屈的太子向自己走過來。
太子往他面前一站,半蹲下,看了一眼外邊趕過來的身影,可憐兮兮「安安,你的逸哥哥欺負我,他占我便宜。」
沈時安「......,」他不太懂占便宜是什麼,以為是南景逸搶了二哥的東西。
低頭從隨身的小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張不大的銀票,遞給太子。
小聲道「我賠你,不要討厭逸...哥哥。」
太子愣住了,他沒想到沈時安會是這個反應。
沈時安見他沉默,以為給的不夠,又掏出兩張往太子眼前一遞,弱弱的開口「夠嗎?」
「要是不夠,我就只有這麼多了,能不能...先欠著,不要...討厭逸哥。」
太子徹底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他沒想到沈時安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