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太子不耐煩的停下,盯著蹙眉的太醫,冷聲問道。
一副真的很著急的樣子。
似乎太過著急,忍不住咳嗽幾聲,說話有些喘氣。
太醫收起手,摸了摸鬍子,神情由凝重轉為放鬆,收起藥箱。
鬆了口氣般開口「世子殿下沒事,就是過度勞累產生的虛弱,老臣開幾副調養的藥,服完即可。」
太醫收起藥箱就要離開,突然被人叫住。
「給他看看。」玄七不知何時出現,抓著太子的手,就要讓太醫給把脈。
太醫看著太子被抓住的手腕,一驚,心都被嚇的一顫一顫的。
要知這宮裡可沒人敢這樣抓太子的手腕,皇帝和皇后都曾這樣做過。
這人是誰?如此大膽。
太子竟然還任由這人抓著,不反抗,唇角還掛著笑意。
「你怎麼來了?」這柔柔的聲音一出,緊接著又是一陣輕咳。
「少君擔心世子,吃不下飯,王爺受不住,才把人帶來宮裡。」
聽到玄七這話,南景逸下意識看向門外,乖寶人在哪裡?
怎麼玄七一個人就來了?
「先把脈。」玄七沒再說話,拉著人坐到椅子上,看向呆愣的太醫,冷聲開口。
太醫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上前,再次打開藥箱,拿出東西,開始給太子把脈。
玄七站在他身邊,太子借著寬大的袖子,不著痕跡的勾住他的小指,輕輕晃了晃。
眼尾上挑。
「世子您別看了,少君他跟王爺在一起,王妃讓我先過來看您有沒有事。」
最後這四個字,玄七咬的特別重。
南景逸莫名心突突的,伸手摸了摸臉,總感覺會被人打一巴掌,痒痒的。
還有玄七這話,可不像對主子說的。
意識到什麼,南景逸閉眼,扶額,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乖寶要生氣,父王要生氣,母妃更生氣,他完了...
完的很徹底。
「阿七,你能不能讓安安先不要過來...」南景逸訕訕的開口,他要收拾一下。
「世子,恐怕來不及。」玄七耳朵動了動,眼神看向門外,東宮大門口出現一白色身影,正急匆匆往裡跑。
「啊?」南景逸還沒反應過來,一抹白色身影猛的撲倒他懷裡,撞得他眉頭一皺。
聲音帶著哭腔「逸哥哥,你沒事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南景逸伸手摸了摸沈時安的頭,柔聲細語「沒事,就累了,躺一會。」
如今東宮還有太醫以及其他人,要不是為了讓某些人相信他是真的病弱,他才不會這樣躺床上。
此刻,恨不得立刻坐起來,把乖寶抱進懷裡。
「真的?」沈時安吸吸鼻子,語氣帶著些許不相信。
為了證明南景逸說的是真的,沈時安開始對他上下其手。
從臉慢慢往下——喉結——胸口——肚子再到大腿......
越來越往下。
南景逸急忙握住他的臉,臉紅,尷尬的咳了一聲,把人拉回懷裡,輕輕喘氣「乖寶,我真的沒事。」
「嗯。」沈時安悶悶的嗯了一聲。
寢殿裡伺候的宮人默不作聲的低下頭,這是規矩,主家的事他們不會好奇的。
更不會多嘴。
只有個別膽大的宮人,低垂著頭,眼神悄悄瞥了一眼,很快又挪開視線。
給太子把完脈的太醫,只是看了一眼,急忙低頭整理藥箱。
笑眯眯的,心裡嘀咕,果然和傳言不一樣,這安王世子和少君好的很。
還是老張的話可信。
「他怎麼樣?」玄七盯著收拾藥箱的太醫,冷聲開口。
太醫一愣,想不通這人為何總替太子說話,聽剛才的語氣,他似乎是安王府的下人。
安王府的下人脾氣都這麼冷,還愛多管閒事嗎?
「沒事,就是這幾天太過度勞累,多休息就好了。」太醫收拾好藥箱,起身,對著太子行了一禮「沒什麼事,老臣就先退下了。」
太子擺擺手。
太醫離開後,他看向寢殿裡的宮人,冷聲開口道「這裡不用你們了,都下去。」
「是。」
寢殿裡的宮人都彎著身子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殿瞬間只剩下四個人。
沈時安趴在南景逸懷裡不肯起來。
太子和玄七,一個抬頭,一個低頭,四目相對一時無言語。
「母妃他們呢?」南景逸輕輕的拍著沈時安後背,看向玄七詢問出口。
按照母妃那性格,不可能讓沈時安一個人過來的。
畢竟皇宮裡人生地不熟,還那麼大,很容易迷路的。
乖寶迷路,就會哭,會恐懼,更會引來宮裡人的圍觀。
「王爺在御書房和陛下說事情,王妃親自把人送過來之後,就去了太后那裡。」
一聽前半句,南景逸就有不好的預感,母妃他們帶著沈時安趕來宮裡,定是皇伯伯派人去叫的。
父王要知道他在宴會上做的事,少不了吃一頓竹筍炒肉。
「乖寶...」想到這可怕的事情,南景逸低頭親了親沈時安頭頂,柔聲開口。
「嗯,怎麼了?」沈時安疑惑的抬頭,很是不解,逸哥哥叫他幹什麼。
剛才趴在逸哥哥懷裡好舒服,舒服的他都困了呢。
要不是被突然叫起來,他極有可能就要睡著了。
「回家之後,父王要是打我,你得幫哥哥勸勸父王。」
「父王為什麼要打你?」沈時安不解,好好的為何會說這種話,他印象里,父王並沒有打過任何人。
南景逸嘆口氣,才開口「我做錯了事,父王可能會生氣,他一生氣,就喜歡打我。」
「嗯,知道了,安安會攔住父王的。」
「還有.....」南景逸把沈時安往懷裡抱抱,唇角勾起,可憐兮兮的開口「你的兩個哥哥看著我被欺負,他們都不管。」
「乖寶,不要理他們了。」
沈時安從南景逸懷裡抬起頭,嗯了一聲,開口問「是北冥蒼凜他們?」
縱使知道北冥蒼凜和北冥臨淵是他的哥哥,還是有些不習慣,很少叫他們哥哥。
「嗯,就是他們。」
「那安安不理他們了。」沈時安低下頭,腦袋在南景逸懷裡蹭了蹭。
他對北冥蒼凜他們沒多少感情,畢竟剛見面。
任誰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幾個哥哥,都會不習慣的。
南景逸有些愣神,他知道乖寶聽話,沒想到這麼聽話。
北冥他們畢竟是乖寶的親哥,說不理,就不理了,這真是........
「太子殿下,藥熬好了。」門外響起小太監的聲音。
玄七把門打開,接過托盤。
托盤上放著兩碗藥,顏色不太一樣,一深一淺的。
小太監指著那碗淺色的「這是太子殿下的。」
玄七冷冷嗯了一聲,單手關上門。
托盤放到桌子上。
把深色的端給南景逸「世子,喝藥。」
南景逸盯著那黑乎乎的藥,輕嘖一聲,他懷疑那太醫是庸醫,明知他....竟然真的給他準備了藥。
這藥的顏色一看就非常的苦。
不想喝。
看都不想看。
沈時安歪頭看了看,嗯了一聲,伸手接過玄七手裡的藥。
拿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遞到南景逸嘴邊。
「吃,你不吃就不乖,安安...」
南景逸意識到他要說什麼,二話不說轉過頭張開嘴,就把勺子裡的藥喝了。
沈時安一勺一勺的喂,南景逸乖乖的吃。
一藥碗很快見底。
南景逸擦了擦嘴角,溫柔一笑「乖寶,不可以說不喜歡我的話。」
話落,嘴裡被塞進一顆松子糖。
沈時安嘿嘿一笑,從包里拿出兩顆糖,一顆餵給南景逸,另一顆準備給太子。
藥很苦,吃藥就要吃糖。
南景逸看到他的笑,終於意識到乖寶也學會欺騙自己了,不過這種感覺...挺好。
乖寶,在慢慢學很多東西。
太子看著沈時安的動作,扭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藥,撇撇嘴「孤,不喝。」
「聽話,喝了對身體好。」
「不喝。」
玄七以為太子怕苦,就走到沈時安身邊,要了一顆糖。
「喝了,給你吃糖。」玄七說這話,說的有些生硬。
「你......」太子有些氣,真想看看,這榆木腦袋裡都是啥。
「你餵...二哥喝,他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