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兒,你怎麼過來了?」
「我不是讓你陪著北冥他們熟悉南詔,順便介紹一下南詔特色。」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身,繞過龍案,走到南景逸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語氣溫柔,和剛才面對幾位大臣的態度,截然相反。
南景逸又咳了幾聲,才有些虛弱的開口「有沒安安陪著北冥他們,我有事要見伯伯,這才特意過來一趟。」
「可是......」
「可是什麼?」皇帝見他猶豫,有種不好的預感,難不成遇到了什麼事?
南景逸看向御書房外拿東西的幾個太監,意有所指的開口「皇伯伯您是不是讓人去幫我拿東西了?」
「其實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聽到這話,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就明白南景逸話里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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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沒讓人去接南景逸,也不知他今日會進宮。
這是有人提前知道他要進宮,特意讓人去阻攔的。
可惜失敗了。
御書房的其他四個人,看到是南景逸,很是詫異,更想不到他今日為何會進宮。
這與他們商量的不符。
而皇帝面對南景逸的自稱,更讓他們意外,不是自稱朕,而是我...
在聽到皇帝的話時,他們還有何不明白的。
南景逸和沈時安之所以去北冥蒼凜他們所在的別院,完全是陛下授意的。
那他們剛才的話,簡直就是啪啪在打臉。
「你們進來,把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皇帝站直身體,冷冷看向外邊。
幾個人如蒙大赦,趕緊放下東西,轉身急急忙忙走了,生怕多留一會,就會被抓起來。
只是他們沒走多遠,在無人的角落,確實被抓起來了。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的用油紙包著的點心,以及不算新的一個木箱子。
「這是什麼?」
「是沈祭酒給北境使臣的賠禮,北冥蒼凜他們沒接受,就讓我帶回來了。」
聽到這話,皇帝頓時怒火中燒,鎮紙狠狠砸砸桌子上,發出嘭的巨響。
嚇得幾人身體都都抖了三抖。
「好一個沈臨,竟然敢拿這破東西糊弄北境使臣,來人立刻宣沈臨進宮。」
皇帝命人把那箱子打開。
看到裡邊更生氣了。
沈臨真是太膽大妄為了。
南景逸端著養生茶,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掃視御書房的四位。
戶部侍郎李邕、戶部尚書柳州。
還有顧嬌娥的父親顧主事,以及一位老熟人林秋的父親林主簿。
自從他兒子林寶一事後,許久沒聽到關於他們的事,他以為這林家人早就離開了上京。
原來並沒有。
可這林主簿述完職,就應該立馬回所任職的縣裡,為何如今一直沒離開,還跟著一起進了宮裡。
沒走也好,他有些帳還沒找林家算清楚。
「景逸在看什麼?」皇帝抬頭,就看到南景逸在盯著林主簿看。
南景逸放下茶杯,抬手指著林主簿「皇帝伯伯他是誰?看著很陌生。」
突然被點名的林主簿,只是瞥了一眼,看都不敢看南景逸。
莫名的心虛。
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
當初大兒子林秋的事,他們和安王府鬧的很不愉快。
林秋還拿錢跑了,他們一直沒找到。
以至於好幾年沒進上京,感覺事情大家淡忘的差不多了,又要進京述職,他這才帶著一家來了上京。
本想借著這次述職,更往上走一層。
哪曾想會被小兒子壞了事,因為小兒子那麼一鬧,被大家淡忘的事,又被重新提起。
聽聞南景逸已經娶了少君,人人都說安王世子少君可比那個林秋好太多,不僅長得好看,人還溫柔,乖巧可愛。
他一直很想見一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南景逸忘了他兒子。
只不過一直沒機會見到。
以他的地位根本見不到。
他那段時間一直忙著接觸各種官員,好不容易女兒搭上了沈芙蓉這條線。
沈芙蓉還是四皇子妃,他可以藉機搭上四皇子這條線,日後若是四皇子.....他也能跟著分一杯羹。
他卻一直沒機會見到四皇子,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進宮,沒想到卻見到了南景逸,這讓他如何不尷尬。
「他是外縣的林主簿,剛述完職。」皇帝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南景逸卻知皇帝對此人十分不喜。
也是畢竟他兒子做出了那種事。
當初皇伯伯很是不喜林秋,做皇帝多年,自然知道林秋打的什麼主意。
只不過是想藉助安王府的背景,把林家踩在腳下。
皇帝何等精明,自然也知道他當時想做什麼。
如若當初林秋能和他演完那場戲,那皇伯伯定不會虧待了他們林家。
可惜.......
「述完職,不是應該離開了嗎?為何還留在上京,這不合禮法。」南景逸一副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又是虛弱的咳了兩聲。
林主簿見皇帝不說話了,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時不知該不該接南景逸的話。
偌大的御書房,安靜的落針可聞。
「回世子殿下,小女被邀請參加四皇子妃的婚禮,故而還沒離開。」
「哦。」南景逸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御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其他三個人臉色很不好看,他們幾個本就是來告狀的,哪曾想會被正主撞個正著。
他們不確定被南景逸聽去多少。
在聽到南景逸是奉命去陪北冥他們時,那北冥蒼凜他們去安王府找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幾人頓時感覺天塌了。
「你們幾個還有事?」
沉默了大概一刻鐘,皇帝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幾個人十分刺眼,很想把人趕走,又想知道他們能把自己弟弟貶低到何種地步,這才忍著沒把人轟出去。
「沒有!」兩個字,三人說的齊刷刷的。
彎著身,退出御書房。
林主簿最後一個出的去的,還回頭看一眼,被南景逸臉上的冷笑嚇了一跳。
總感覺沒什麼好事。
御書房門關上。
皇帝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一臉平靜的南景逸,皺眉問道「為何假裝不認識?」
南景逸摸了摸鼻子,輕笑道「皇伯伯,我昏迷一年多,體弱記憶差,不記得很正常。」
「更何況當初和那個林秋不過是合作關係,沒必要記得。」
皇帝在打量南景逸,看他話里幾分真幾分假。
南景逸眼神真誠不閃躲,那赤誠冷漠的眼神讓他很滿意。
沒陷進去就行。
「你甘心讓林家拿走屬於你的錢?」皇帝知道林秋當初是拿了錢跑的,南景逸那會昏迷並不知情。
如今人醒了,林家又在上京,正是算帳的好時候。
聽皇帝提到這個,南景逸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湊到皇帝面前「皇伯伯,您給我寫份書面的東西唄?」
「寫什麼?」
南景逸抿著唇想了想「子債父償。」
四個字一出,皇帝就知道南景逸要幹什麼,忍不住大笑出聲。
這小病秧子,面上看著溫潤如玉的模樣,一肚子壞水。
「好。」皇帝爽快的答應,提筆就開始寫。
南景逸坐在椅子上吃糕點,等著沈臨過來。
柳州他們幾個剛出宮門,就看到迎面而來的沈臨,一臉急急忙忙的。
「這是怎麼了?」沈臨看到柳州,仗著兩家如今是親家,語氣也不太好。
「你去了就知道了。」柳州並沒有回答他,要是說了,還怎麼看沈臨被打臉。
今天他們幾個大臣這臉被打的真疼。
更痛恨自己沒查清楚,就來告狀參安王府。
「你們......」
沈臨還想問什麼,只見他們已經上了各自的馬車,快速離開。
他們不想在這多待,免得遇到南景逸,又想起被打臉的時刻。
沈臨不明所以,沒有再停留,加快步伐往御書房而去。
他走到一半,眼看就要到御書房了,碰到了很久沒見到顧嬌娥顧貴妃。
顧嬌娥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去御書房的路上,會經過很多個長廊,也有不少拐角。
離開見顧嬌娥的地方沒多久,在一處拐角被一個宮女叫住。
她塞給沈臨一張紙條,小聲叮囑他務必看完以後,再進御書房。
切記一定要把紙條銷毀掉。
沈臨想問什麼,抬頭,就看到那個宮女已經走遠了。
盯著紙條看了良久,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打開紙條。
看清上邊寫的什麼,整個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