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北冥礪要到上京的日子。
天氣不錯,適合辦正事,辦很重要的事。
南景逸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吃完早飯,就帶著沈時安去了大理寺找人。
「我們要去哪?」沈時安還帶著些許困意,想伸手習慣性的揉眼,被南景逸阻止。
南景逸拿著沾濕的帕子,溫柔的給他擦了擦眼睛。
「去找路池野。」
「那個膽小鬼?」沈時安帶著疑惑開口。
聽到這詞,南景逸忍不住笑了,路池野要是膽小鬼,這上京恐怕都是膽小的了。
「你怎麼知道這個詞的?」南景逸伸手溫柔的摸了摸沈時安的頭,柔聲細語。
「他怕小黑,韓姐姐說這叫膽小鬼。」
南景逸無奈嘆口氣,扶額,輕嘖一聲。
小黑那個體型,普通人都會怕,更何況路池野小時候被蛇咬過,有心理陰影,自然更怕。
這真怪不得路池野。
他又壞心的不想解釋。
皇后一直想找機會治好路池野這個習慣,沒準小黑真的可以。
他記得除了最初那兩次暈過去了,之後路池野每次去安王府,都要跟韓靜姝他們去御獸園。
雖然站的遠遠的,還是比以前有進步的。
路家也不是非要路池野改掉害怕的習慣,只是路家男子世代從軍,女子也會上戰場。
皇后也是上過戰場的。
唯獨路池野是個例外,路家不要求他上戰場立功建業,卻不能有軟肋。
「嗯,就叫膽小鬼。」南景逸笑著附和。
馬車在大理寺後院主門停下。
南景逸扶著沈時安下了馬車。
「你們少卿呢?」南景逸見到後院灑掃的下人開口問道。
「見過安王世子,世子少君。」下人低頭彎身行禮。
隨後指著主臥房「少卿還在睡覺,需要奴才去叫嗎?」
南景逸搖搖頭,輕聲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幾個灑掃的下人,拿著工具離開。
他們沒多問,似乎知道南景逸要做什麼,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南景逸走到路池野所在的臥房,抬手,敲了敲門。
一下...兩下...三下之後,屋裡依舊沒動靜。
南景逸眯眼一笑,衝著裡邊喊了一聲,還是沒動靜,只聽到若有似無的鼾聲。
「什麼在叫?」沈時安顯然也聽到了這聲,就好像小豬豬在叫,他知道這麼說不禮貌,可是真的好像。
南景逸忍不住笑出聲。
抬腳,直接一腳踹開了房門。
床上睡的正香甜的人,被嚇的猛的滾下床,哎呦一聲,揉了揉腰。
迷迷糊糊的摸摸腦袋,還好沒摔壞。
門口傳來刺眼的光,照的人很不舒服,抬手擋住,透過指縫,看到門口站了兩個人。
「誰這麼大膽,打擾本官休息,拉出去...」話沒說完,眼前出現一雙白色錦靴,以及一片藍色衣角。
「路池野,都日上三竿了...」南景逸抬腳輕輕踢了踢「快起來,跟我去要帳。」
聽到熟悉的聲音好聽路池野立馬清醒了,從地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揉揉眼,打著哈欠。
「揉眼是不對的。」話讓路池野愣了一下,南景逸卻笑了。
隨後點頭附和,拿過面巾擦了擦臉。
「你不忙了?」
南景逸冷哼一聲,那天的宴會路池野也在,只不過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他就不信後來的事,他會不知道。
明知故問。
「嗯,後續由皇帝伯伯和父王管,暫時不用我了。」
整理好衣服,路池野就被南景逸拎出門,都來不及吃飯。
半路,沈時安又想吃肉包子,皮薄餡大,看上去很好吃。
南景逸買了一籠,足足有十個,一個包子有手掌大小。
「買這麼多,他吃得了?」路池野看著包子咽了咽口水。
「吃不了,喏,給你!」南景逸伸手扔給路池野一個包子,抿嘴一笑。
心想這十個包子,乖寶能吃完的,不過要控制量,只能吃幾個。
剩下的幾個就給路池野了。
路池野當然知道南景逸沒這麼好心,不過確實餓了,他懶得計較。
三人走過朱雀街盡頭,拐進暗巷。
長長的巷子盡頭,是一個一進一出的小宅院。
院門緊閉著。
路池野嫌棄的扇了扇風,皺眉「你確定他們住這裡?」
南景逸點頭。
路池野還是不敢相信,怎麼說也是個主簿,不可能連好一點的房子都住不起,反而住在這種犄角旮旯里。
「他小兒子前段時間得罪人,賠不少禮,他又想留在上京,自然會拿錢四處打點,自然就會缺錢。」
路池野不了一聲,心想,選擇這個時候來秋後算帳,萬一算不到怎麼辦?
這麼窘迫的時候,怎麼可能拿的出錢來。
「你這樣不怕落空,打不到秋風怎麼辦?」
南景逸無所謂一笑,淡然自若的開口「就是得在這個時候,才能算得明白,要真是等他們起來,那才算不清楚。」
路池野不太明白,他打得什麼主意,並沒再多問。
他對這家人實在喜歡不起來。
以前那個人明顯是帶有目的接近南景逸,也不明白,南景逸明明知道,卻為何依舊做出那樣的決定。
不過見南景逸還記得這筆爛帳,他心甚慰。
宅院門口,兩邊分別有一個不大的石獅子,材質很劣質,獅子也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路池野上前,很有禮貌的敲敲門。
「誰呀?」院子裡傳來一道懶散的聲音,似是沒睡醒一般。
「我們是來找林主簿的,有事找他。」路池野 清了清嗓子,開口。
「有請柬嗎?」一個人透過門縫看向路池野二人。
眼神打量著他們身上的打扮,切了一聲,心想這莫不是打秋風的。
「不在,你們走吧。」
南景逸冷哼一聲,他來之前,找人打聽過,林主簿今日根本沒去任何地方。
有事也是下午去了。
「我們是來找林主簿辦事的,麻煩通融通融。」南景逸拿出一個錢袋,從門縫塞進去。
門後的人拿到錢,放在手上掂了掂,皺眉,似乎對分量有些不滿意。
隨意敷衍了一句「改天再來吧。」
他剛轉身,身後的門被一腳踹開,嚇得他手中的錢袋子掉落在地。
「你們怎麼敢,這裡可是官家府邸。」小廝彎下身,想慌亂的撿起錢袋子,開口叫人。
錢袋子沒拿到,就被一根鞭子捲走。
隨即他的腳被鞭子卷了幾圈,直接摔在地上。
「把姓林的叫出來。」路池野一腳踩在那人後背上,冷聲道。
南景逸四處看了看,一進一出的院子不大,他們鬧的動靜不小,按理說聽到動靜早該出來才對?
「玄七,白虎,去給我把正屋門踹開。」
「是。」
玄七第一腳沒使勁,只是試探了一下,等確定好以後,再用力。
嘭的一聲,屋門被踹開,躲在門口的兩個人被門壓倒在地。
胸口傳來劇痛,使勁咳了咳。
南景逸走進去一看門口竟然是林主簿夫人和其女兒林淑。
「幹什麼?強闖官家院子,是犯法的。」林夫人王翠嘴硬的開口。
眼神還時不時瞟向後院。
南景逸直接推開他們另一扇門,走到最裡邊的屋子,看了一眼門。
白虎上前一腳踹開。
走進最裡邊的房間,被反鎖著。
南景逸嘆口氣,懶得讓白虎他們再費力氣踹門了。
索性搬了一張椅子讓沈時安先坐下,又搬來另一張坐下,冷眼盯著緊閉的門。
冷聲開口「林主簿,本世子今天來沒有別的事情,你兒子林秋從我這裡拿的錢該還了。」
「俗話說秋後算帳,這都多少個秋後了,我夠仁慈了。」
林主簿躲在門口冷汗直流,他沒想到南景逸會有比這個時候找上門。
總算明白那天在宮裡那種不好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世子,林秋拿的錢不關我們的事,你去找他要。」
南景逸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直接從懷中掏出皇帝親筆寫的子債父償的文書,上邊還有玉璽的印章。
玄七拿過文書,往門縫上一貼。
南景逸笑道,就不信他不開門,字看不清楚無所謂,那紅色的印章可是明晃晃的。
等了不到一刻鐘,門吱呀一聲打開。
林主簿顫抖著身體走出來,屋裡林寶哆哆嗦嗦的躲在牆角不肯出來。
南景逸嗤之以鼻,真是膽小如鼠。
「世子你要多少?」林主簿顫抖著聲開口,他根本不知道林秋從安王府拿了多少?
南景逸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