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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

2026-10-16 01:57:38 作者: 玫瑰不予你

  溫雲晚心裡還是有些擔心。

  雖然她知道在藺恣晴眼中,她和哥哥很重要,但安茹畢竟也是她二十餘年的手帕交,二人認識的時間比她做藺恣晴女兒的時間還長呢。

  今天藺恣晴是真的生氣了,可萬一安茹放下身段來求饒,來哄,藺恣晴又心軟了怎麼辦?

  剛剛她洗澡的時候又仔細想了想,前世周家退親直到宋硯舟上門求娶這段時間,安茹把怨氣撒到了藺家的生意上。

  揚州的鋪子出了事,查著查著就愈發嚴重了起來,當時哥哥也回來了,就連父親的威望都受到了波及。

  藺恣晴都已經準備好了和離,自己去和周家斗個魚死網破了。

  只是周家那邊好像突然間就被盛京那邊盯上了,藺家的生意也轉危為安,一夕之間,懸在溫家頭上的那柄利劍便無聲無息地消弭於天地間。

  溫雲晚歸結:多行不義必自斃。

  糾結了一會兒,溫雲晚便又放心地躺下了。

  上輩子她都死了好多年了,溫家都好好地呢,父親後來也升上了戶部尚書,大家都和和美美的呢。

  ——

  夜半的蘇州,路上基本沒什麼人,黑夜是最好的保護色,像是一張黑網,密密麻麻地將夜色里的秘密網下,待到天明之際爆發。

  牛季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嘴裡罵罵咧咧。

  「什麼解元……了不得了……」

  「當初不還是被老子抽著打著。」

  「沒老子這些年的打,你還考不上呢!」

  「切,知府千金了不得了,敢把老子打成這樣!」

  「等哪天老子起勢了,就把這小蹄子抓來揉搓!讓她知道人間險惡!」

  黑夜就是最好的保護傘。

  對他來說是,對別人來說,也是。

  腳底好似踩到了什麼,牛季喝多了酒,身子一歪,又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人不受控制地朝著一旁的水池倒下。

  「噗通——」

  

  水池濺起水花,牛季悽厲的呼救聲還沒來得及響起,一竿竹竿便出現在眼前。

  溺水之人都是慌不擇路的,他也顧不上為什麼會摔倒,岸邊那個高瘦的黑影又是誰,他本能地抓住了竹竿,任由岸邊的人將他拉過去。

  手攀在岸邊的石壁上,他的心才踏實了下來。

  剛準備抬頭,忽然一隻手摁著他的腦袋,毫不費力地將他再次按入水裡。

  在他近乎窒息之時又提上來,一口氣沒來得及喘,復又按了回去。

  反覆幾次,牛季心頭的恐懼大到了極點。

  終於,那人的手停了。

  他的手,也如願攀到了石壁上。

  那人蹲在他身前,還沒走。

  他顫巍巍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冷寂的雙眸。

  「宋……宋解元?」

  牛季仰頭看他,月光下,宋硯舟的膚色冷白得像是鬼魅,少年素來平靜的眼眸里,是冷冽的殺意。

  與下午那道毒蛇般的目光不同,那時更像是警告,此刻卻仿佛只想殺了他。

  純粹的殺意。

  宋硯舟確實想殺了他。

  但終究還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想活嗎。」

  他問。

  牛季拼命點頭,酒勁早已被冰冷的湖水給衝散。

  「一件事。」

  「您說您說!」

  牛季慌張地道:「小人一定辦得到!」

  「宋硯懷入獄半年,我要你在一個月內,斷了他一隻手。」

  「好好,沒問題,沒問題……」

  哪怕牛季沒聽過宋硯懷這個人,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總有辦法的。

  哪怕是如今被溫知府管理得如同鐵桶一般嚴密的,也總有他能想辦法的地方。

  宋硯懷這才鬆了手上的力道,牛季忙不迭地爬上岸,劫後餘生的慶幸環繞心頭的同時,也布滿了憤怒。


  「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宋硯舟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眸光中的殺意依舊未退,卻沒再動手。

  「一個月內,銀子,手,但凡有一樣沒辦到,你拐賣人口的事,就會散布出去。」

  牛季登時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

  少年看著他,眼眸中的殺意逐漸消退,卻又成了陰冷的警告。

  「你賣過我,忘了嗎?」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兩年前的宋硯舟還沒有如今高大,卻生的極為好看。

  牛季賭輸了錢,就想著將宋硯舟賣走。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死了也沒人在意的窮鬼,還長得如此好看,賣了十分保險。

  可是他明明都把人迷暈送上馬車了,第二天卻還是看到他沉默地來馬場上工。

  「你賣過的不止我一個。」

  宋硯舟站起來,俯視著他:「證據我都有,如果你想賭,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說完,少年便越過了他,慢慢消失在了濃郁的夜色中。

  牛季跌坐在地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當年的事,他明明沒被宋硯舟看到臉,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

  重生第三天。

  上一世的溫雲晚在這個時間裡,正糾纏宋硯舟糾纏的緊。

  這一世,她已經想好了不再與宋硯舟有所牽扯,自然也就不再糾纏,破天荒地跟著藺恣晴去了金鼎閣。

  這是藺恣晴每月一次現身聽各大掌柜匯報進度的時日。

  「你這幾日到底怎麼了?」

  坐上了馬車的藺恣晴依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溫雲晚:「原先不是最討厭看帳冊聽匯報的嗎?」

  藺恣晴上頭只有一個哥哥,也就是溫雲晚的舅舅,哥哥走了參軍的路子,藺恣晴便扛起了藺家生意的重擔,二十餘年,她將藺家的商路從蘇州發展到遍布江南,直通盛京。

  可她沒想過非得要自己的孩子繼承什麼商業,兒子已經跟著自己的哥哥參了軍,女兒自然是想做什麼都可以。

  溫雲晚從前懶怠,帳冊一看就頭疼,這會兒倒是不頭疼了。

  她坐的筆直,一本正經地說:「母親,我覺得我太不學無術了。」

  就是因為閒的沒事兒幹了,上輩子才會總是纏著宋硯舟。

  她不否認自己對宋硯舟的心動,哪怕打定主意不再有牽扯,也依然會對那張臉心動。

  藺恣晴哪裡知道自己的女兒打的什麼主意,但見她難得好學,倒也不阻攔,帶著她就進了金鼎閣。

  溫雲晚也沒想著今天能聽懂什麼,她今天非得跟著來,旁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要抓內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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