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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抓賊

2026-10-16 01:57:40 作者: 玫瑰不予你

  溫雲晚坐在藺恣晴身側,難得的沒有懶散的姿態,身板坐的筆直。

  各大掌柜的也不是沒見過她,倒也不把她當外人,一個接一個如實匯報。

  同時呈上來的,還有本月的帳冊。

  重生而來,上一世覺得枯燥繁瑣的東西,在這一世的溫雲晚眼中變得無比新鮮,偶有聽不懂的,便悄悄地記下來,打算過後和藺恣晴討教。

  鋪子經營如何,流水如何,盈利如何,都成了十分新鮮的元素。

  藺恣晴偶爾看她一眼,都看到少女挺直脊背,雙眸炯炯有神,顯然聽的起勁。

  等到所有掌柜的都匯報完了,藺恣晴也問完了話,一直默默聽著的少女卻突然開口,素手指了指站在右邊倒數第二個掌柜:

  「劉掌柜,方才你說莊子上地皮不夠是因為各大鋪子上花露賣得好,我能問問那個莊子有多大,多少工匠嗎?還有,製成花露之後供給到的商鋪是除了自家還是還有別家?有別家的話,都有誰?」

  被點名的劉掌柜先是一愣,繼而上前來回話:

  「回姑娘,有三百畝,工匠百人,花露供給咱們藺家蘇杭揚各鋪子,盛京除卻本家鋪子,還有盛京最大的妝點鋪子花顏坊。」

  「三百畝都種的花卉嗎?花顏坊那邊一年供給多少,本家各地的鋪子又供給多少?」

  劉掌柜垂著腦袋,眉心一皺,但礙於藺恣晴就坐在一旁,只能老實回答:「都是花卉,本家鋪子一年供給千餘瓶,花顏坊一年供給百餘瓶。」

  「那要多少花卉,才能製成一瓶花露啊。」

  「還有啊,這些花卉一年肥料啊養護啊,各需要花多少銀兩呢?」

  「花卉成活率又有多少,每年處理的死花又有多少呀?」

  她問的越來越細,此話若是藺恣晴來問,便是明顯帶著懷疑的態度了。

  

  可溫雲晚偏偏是從未插手過藺家事務的少女,她臉上的神情認真,似是真的很感興趣,只是單純的想要了解一番而已。

  劉掌柜的回答越來越快,額上不禁沁出了些汗珠。

  越細,他越無法隱藏。

  尤其問到了一株花卉成本是多少的時候,劉掌柜終於撐不住,汗水滾落到了地上。

  溫雲晚這才止住了問話,笑嘻嘻地說:「我問完啦。」

  她像是沒看出劉掌柜的不對。

  藺恣晴看她一眼,揮手讓所有掌柜都退下,獨獨留下了劉掌柜。

  劉掌柜頂著藺恣晴的壓力,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去,把這些帳冊翻一翻,一會兒我來找你。」

  藺恣晴對著終於露出懶怠神情的少女說。

  溫雲晚啊了一聲,藺恣晴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指點了點帳冊:「結合一下你方才問的這些問題看,一會兒我來考你。」

  說著,似是煩擾地擺擺手:「去吧去吧。」

  溫雲晚撇撇嘴,抱著帳冊就去了藺恣晴的書房。

  雖然覺得新鮮,但她現在新鮮勁兒過了,不是太想幹活。

  ——

  藺恣晴的問話比起溫雲晚來,就簡單的多了。

  「劉掌柜。」

  劉掌柜頭皮一緊,忙跪行上前來:「夫人……」

  「你是十年前來藺家的。」

  藺恣晴慢慢地撥弄著香爐里的香灰:「十年了,藺家給你的錢不多不少,只要你沒賭,下半輩子應該不用愁了。」

  「夫人!」

  劉掌柜抬起頭,哭求道:「小人……」

  「帶著你的人,滾出藺家的生意場。」

  藺恣晴冷冷地看他:「這些年背著藺家做過什麼,今日在這裡一一寫出來,若有一絲隱瞞,你知道後果。」

  藺家話事人,從來不是什麼好捏的柿子。

  早年間的藺恣晴手腕狠辣,如今坐穩了位置,自然平和了許多。

  劉掌柜在她的注視下,忽然想起了早年間藺恣晴的傳聞。

  年輕的她抓住了吃裡扒外的叛徒,當眾將人打到奄奄一息後扔回家中,那人沒幾個時辰便咽了氣。


  似是自己也挨了打一般,劉掌柜脖子縮了縮,連忙提筆開始書寫。

  ——

  溫雲晚倒不是真的對花卉花露感興趣,她是看出了那個劉掌柜有問題故意的。

  沒想到給自己惹來了一堆的課業。

  苦著臉,打著算盤開始看帳冊。

  冬芝倒是十分懂事,一會兒給她遞溫水,一會兒給她塞一口糕點,又站在旁邊給她打了會兒扇子,忙的像個陀螺。

  等溫雲晚梳理完,藺氏也過來了,看她死魚一般地癱在椅子上,好笑地說:「看累了?」

  溫雲晚蔫蔫地說:「看完了。」

  「看完了?」

  藺氏驚訝地走過來,她讓溫雲晚抱走的是今年和去年的帳冊,兩年的東西,這麼快就看完了?

  旁邊有她的手稿,藺恣晴拿起來一看,眼神便挪不開了。

  等看完了手稿,看自己女兒的眼神就變了。

  亮閃閃的。

  「晚晚,誰教你的?」

  藺恣晴眼中帶著巨大的驚喜:「梳理得這麼清晰?」

  她是從小就泡在帳本里的人,卻從未見過她這種梳理法子。

  溫雲晚一頓。

  誰教的?

  宋硯舟唄。

  她上一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性子,奈何成婚後藺氏身子垮了一陣,需要休養,哥哥又在軍營里回不來,她就只能接下了這個重任。

  她毫無頭緒,卻總得撐著,累的在書房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感到有人將她輕輕抱起放在書房的榻上,那人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昏黃的燭火下,他清雋的身影竟難得有了兩分溫度。

  等她徹底睡醒,天已經大亮,宋硯舟卻還保持著她半夢半醒間看到的那個姿勢,只是桌案上的帳冊已經少了三分之二。

  「你沒睡嗎?」

  溫雲晚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埋在他的肩上聞著他的味道,莫名的心安。

  「還有一些,也快了。」

  平靜的聲音傳來,宋硯舟停下了手中的筆:「你想自己來嗎?」

  溫雲晚將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想啊,可是我看不懂,也太笨了。」

  宋硯舟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聲音還是那樣冷靜,卻令她心安無比。

  「我教你,很快。」

  溫雲晚從回憶中抽出神來,看向藺氏欣喜若狂的眼神,雖然心虛,但還是笑嘻嘻地說:

  「沒誰呀,我自己想的。」

  心裡瘋狂禱告,她真不是故意撒謊對不起宋硯舟,她只是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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