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霄回府的時候,溫雲晚還在對著手中的紅封發愁。
大步流星地跑進來,好笑地看著她:「怎麼,宋解元送的紅封,捨不得拆開了?」
溫雲晚看他,有些欲哭無淚:「哥,我怎麼還呀?」
溫雲霄見她是真的在愁,這才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看了一眼紅封。
一百兩。
對溫雲晚這樣自有就被嬌慣的千金來說不算什麼,可對宋硯舟來說,怕是很大一筆錢了。
「過意不去的話,哥哥幫你送一個雙倍的回去?」
溫雲晚:……
得,他們三個湊一起也湊不出一個腦子。
「還我!」
她搶過溫雲霄手裡的紅封,鄭重地壓在了枕頭底下。
宋相說過的,紅封要在枕頭底下壓過十五。
溫雲霄看著她那鄭重其事的樣子,無奈地捂臉。
看這樣子,魂都已經被勾走一半了吧。
「走吧,我們吃飯去。」
她又恢復了往常的靈動,好像剛才坐著發愁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只是兄妹二人剛走出院子,小廝就急匆匆來報:
「姑娘,喬姑娘來了。」
自從上次之後,溫雲晚便給門房下了令,喬姝來了不能直接放行,得先來問過她。
別回頭再在溫家故意亂竄迷了路,腳一崴摔在她哥懷裡了。
那她哥可真是有理說不清。
溫雲晚點點頭:「哥,我過去一下,你先去吃飯。」
溫雲霄嗯了一聲,腳步卻沒動。
他的妹妹最近很奇怪。
喬姝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好像是個庶女,身世可憐,他那心軟又仗義的妹妹給人當了好幾年的血包。
不會又來吸血吧?
溫雲霄想著,等溫雲晚的身影消失不見了,不急不慢地抬腳輕輕追了上去。
——
溫家角門。
一般都是胡管事這樣的掌柜的有事來,主家讓他們等著的地方。
客人是不會在角門等候的。
喬姝剛與溫雲晚相識的時候,那也是在偏廳等著的,後來便可以直接跑進溫雲晚的院子裡。
可現在,她只能待在角門。
四處漏風,讓本就衣著單薄的她凍的嘴唇有些發紫,好在抹了口脂,不算太難看。
腳也有些僵。
在她看到那披著瑩白大氅的溫雲晚走來時,神色迅速從怨恨調整為欣喜:「雲晚!」
這樣好的大氅,應該很暖和吧。
溫雲晚點點頭,皺眉看向她。
大冬天的穿的這樣單薄,她不冷嗎?
「雲晚,你穿這大氅真好看。」
喬姝笑著說,眼裡流露出的不止是欣賞。
還有貪婪。
這樣好看的大氅,她也想要一件。
「謝謝,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溫雲晚看著她:「你是來還錢的嗎?」
喬姝面色一窒,隨後拿走了丫鬟手中的錢袋子遞給她:
「是,從前是我不對,總忘記還你錢,我知道錯了……」
溫雲晚點點頭:「冬芝。」
冬芝連忙接過錢袋子,當著喬姝的面便數了起來。
「三百四十兩,姑娘,對上了。」
溫雲晚嗯了一聲:「錢也還了,大冷天的就別在這裡站著了,回去吧。」
溫雲晚說完就要走,可剛轉身,大氅就被人扯住。
她的大氅十分防風,手上還捧著暖手爐,本在周身攏出了一身暖流。
喬姝這一扯,暖流瞬間被冷風吹得一絲不剩。
她素來怕冷,被凍得一個激靈,立即扯回了大氅瞪她:「你幹什麼?!」
她不近人情的時候,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這一點,喬姝早就領略過了。
她一愣,眼裡立刻就蓄滿了淚水:「雲晚,我……我只是想和你說兩句話,我沒別的意思……」
溫雲晚皺眉看她。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還挺難纏的?
「我趕著吃飯,你有話快說。」
說完了趕緊走人。
「我……我……」
喬姝抽噎了兩下:「我是庶女,近來家裡顧不上我們庶出的孩子,我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頓飯?」
她今天來,沒想過會被撂在角門。
所以,她必須想辦法進去。
不然又怎麼才能見到溫雲霄呢?
「喬家若是連庶出姑娘的一頓飯都管不起,那我明日就去你家幫你說道說道。」
溫雲晚冷笑:「溫家今日不見客。」
「晚晚。」
溫雲霄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溫雲晚暗道一聲糟糕,果不其然就看到喬姝的眼神亮了。
「幹什麼呢?等你半天了還不來吃飯。」
溫雲霄抬腳走過來,掃了一眼衣著單薄的喬姝。
他妹妹好像長腦子了,就是這個人看起來還挺煩人的。
「溫小將軍……」
喬姝細弱蚊蠅地喊了他一聲,旋即咳嗽了起來。
溫雲晚:……
吹了半天冷風都沒把你凍著,我哥一來就把你凍咳嗽了。
溫雲霄立即將溫雲晚拉到自己身後,皺眉看向喬姝:
「這位姑娘,我妹妹身子不好,你要是病了就離她遠些。」
喬姝:……
「送客。」
溫雲霄冷著臉下令,喬姝咳到一半,面色漲的通紅。
溫家兄妹走出去一段路了,溫雲霄才開口:
「不想糾纏的話,下次直接趕人走就好了,這還用我教你?」
囂張勁兒呢?從前和張婉儀搶頭面的勁兒呢?
怎麼全都消失了?
溫雲晚嘆了口氣:「知道了。」
溫雲霄知道她是心軟了,但終究也沒有再說什麼。
現在長了點腦子,別再把她的腦子給罵沒了。
——
除夕夜這日,張婉儀來了溫家。
因為喬姝去找她了。
「她這個人好奇怪,粘著我幹什麼?我那會兒正和我那不對付的表妹喝茶呢,火氣一上頭,我就問她是不是來借錢的,她那會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灰溜溜地走了。」
溫雲晚:……
該說不說,喬姝這個人真的很執著。
「對了,初五晚上有財神燈會,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湊熱鬧呀!」
張婉儀說著,笑眯眯地道:「聽說今年燈會有個壓軸的宮燈,可好看了,咱們也去碰碰運氣!」
溫雲晚想了想,初三五皇子就會住進溫家來,但她一個姑娘家,應該不需要她來照顧客人吧?
旋即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她要試試在宋相身邊耳濡目染了這麼多年,她的才華能不能在燈會上贏兩盞宮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