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處,有兩個身影站在那裡。
溫雲霄皺眉。
「羅素衣為什麼會在這?」
一個柔弱的,只能依附顧恒生存的女人,不是應該被顧恆的人牢牢地保護在別莊裡嗎?
更何況以顧恆的性子,斷然不會放她這樣出來惹人注目。
顧玉冗搖搖頭。
派出去刺探的暗衛也回來了。
「稟主上,羅姑娘周圍沒有祁王世子的人手,只有她和她的侍女。」
顧玉冗嗯了一聲。
暗衛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黑夜裡。
他看向溫雲霄:「不過,見過你妹妹之後,我才發現你妹妹和她有點像。」
溫雲霄一頭霧水地看過來:「有嗎?」
「你不覺得?」
「不覺得啊。」
溫雲霄攤手:「我妹妹哪有這個才華。」
性格不像,長相也不像。
他的妹妹,身子從小就康健得能把他給揍得滿院子跑。
性格咋咋呼呼的,是個開朗樂觀的小太陽,一雙杏眼圓溜溜的,吃起甜點來就像個小倉鼠。
哪裡像呢?
羅素衣可是出了名的弱柳扶風,唯有才學驚艷。
顧玉冗也不再多說什麼,羅素衣身邊沒有顧恆的人,說明顧恆不知道她和宋硯舟接觸的事。
若是知道……
只怕顧恆那個瘋子也不會考慮什麼拉攏不拉攏了。
他大概是會把宋硯舟的名字,就此從世間抹除。
——
溫雲晚只覺得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不堪,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又回到了做鬼的時候。
她在宋硯舟身邊待了三年,也見過幾個容貌與她相似的女子,可沒多久她們就不見了,直到那一天——
她一個鬼,不知怎麼的就聽見了對方心裡的想法。
【不愧是劇情設定的美強慘男主,這身材外貌簡直是頂配,誰看了不流口水啊。】
【等我攻略了他,再和他一起十指相扣地去他那個早亡前妻那裡感謝那位的早死,那位會不會被氣的活過來啊?】
【這個皮相沒問題吧?和那個亡妻有八分像咯?】
【前面那些不夠像的人形鋪墊都已經死光了吧?別突然中途又跑出來一個,我可遭不住。】
【說起這位亡妻也是慘,溫家最後也會因為我這酷似她的長相對我好,把我當做親女兒親妹妹,她就真的從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了。】
【就是她那個閨蜜張婉儀難纏了點,死活沒有攻略成功。不過等所有人都忘了這位亡妻,她也就跟個瘋子無異了,誰會理她啊。】
【對了系統,我都忘了問你,怎麼這個亡妻身份——不——應——】
隨後是一陣刺耳的聲音,不知道是真的被氣活了還是那亂七八糟的聲音給嚇得,溫雲晚真的從一個鬼,回到了初見宋硯舟的這一年。
會被取代的恐懼深深地烙印在了溫雲晚的腦海里。
難怪她糾纏宋硯舟的時候,他分明冷淡的要命,去了盛京之後二人書信往來也少的可憐,最後卻還是來提親了。
是因為那個所謂的劇情。
所以,成婚後的宋硯舟待她,就是待白月光一般,小心呵護,卻始終冷淡得仿若蒙了一層霧。
他就像沒有祈求的仙鶴,不過是來凡塵走一遭,為了等那個劇情之中的命定之人。
那位命定之人,是為了取代她而來的。
那這次的這個……會是那位命定之人嗎?
如果是的話,那麼……
她又要死了嗎?
巨大的恐懼襲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脆弱的喉嚨,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溫雲晚?」
好像是有人在呼喚她。
周身卻仿佛被洶湧的潮水包裹般窒息。
那人的呼喚急切了起來:「溫雲晚?」
「溫雲晚!」
有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肩,寬大有力,似是帶給了她些許安心的力量,他的聲音也倏地清晰了起來。
「溫雲晚?!你怎麼了?!」
失焦的雙眸終於重新聚焦,溫雲晚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原本燦爛帶著笑意的眼裡滿是恐懼與害怕。
眼眶紅得厲害,她看著宋硯舟,下意識地就想要依靠他。
「你……看到她了嗎?」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似是藏了極大的恐懼。
張婉儀不知道她怎麼了,只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想要給她一些力量。
宋硯舟看著她,聲音平靜低緩:「誰?」
「那個……那個白衣服的女子,那個宮燈的主家……」
她的聲音慌亂,已經帶起了哽咽。
「宋解元是宮燈的得主,主家親自將燈交給他的,自然見過呀。」
張婉儀輕聲說。
宋硯舟嗯了一聲,放在她肩上的手也沒有鬆開,他看著溫雲晚的眼睛,眼神堅定而認真:
「我看見了。」
「你慢慢說,我在聽。」
溫雲晚胸口起伏了一下,給自己鼓了鼓氣:「她是不是……和我長得有點像?」
「不像。」
少年的回答堅定,甚至眼中還有些疑惑:「你為什麼覺得像?」
這世上就只有一個溫雲晚。
獨一無二的溫雲晚。
不會有人像她。
張婉儀想說她也覺得有一點像,可現在的溫雲晚好像很害怕,她選擇換一種說法。
「你倆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類型啊,那個女子一看就很弱,吟詩作對一把好手,騎馬射箭就不行了,怎麼會像呢?」
這倒是實話。
只是皮囊有兩分相似罷了,確是一眼就能區分出來。
溫雲晚靠著小攤桌,緩緩地喘息。
對,不像。
完全不一樣。
宋硯舟看著她面色慘白的模樣,腦中忽然划過了在安岩寺起伏的畫面。
少女雙手合攏,虔誠地站在祈願樹下,傾訴著自己荒唐的願望。
「二願信女不再短命。」
「三願,不要有任何人替代信女。」
是她嗎?
那個與溫雲晚完全不像的女人,最終會替代溫雲晚活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