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舟沒有回答他。
「你也不必擔心,你做的的確很完美,沒有一絲破綻。」
顧玉冗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放心,除了本殿,沒有人會懷疑你。」
宋硯舟抬眸看他:「你想要什麼。」
從小到大,除了溫雲晚,他沒遇上過對他好卻不求回報的人。
顧玉冗溫潤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
「聰明。」
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不過,用你的時候還沒到,待你真能入了仕途,本殿會找你。」
宋硯舟看著他,也沒猶豫。
「好。」
等人走了,宋硯舟換下了滿是鮮血的衣衫,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還是沒能殺了顧恆啊。
不過也沒關係。
至少把顧恆對溫家的怨恨,轉移到他身上了。
——
顧玉冗回到了溫府,崇義卻有些憂心。
他伴著五皇子從幼時廝殺到大,總是不免會多操心一些。
「怎麼了?」
看出他有些擔憂,顧玉冗開口問他。
「殿下,那宋硯舟,您往後真要收為己用?」
「只要他能活到那時候吧。」
顧玉冗的語調中帶著雲淡風輕。
人是個能人,可得罪了顧恆,他的仕途走的可沒那麼容易。
「可您已經威脅了世子,他難道還會對宋硯舟動手嗎?」
崇義不太明白。
「顧恆什麼時候把皇子放在眼裡了?」
顧玉冗嗤笑一聲。
不會停的。
今日也不過是他趁著顧玉冗重傷,又有皇帝親令,才能名正言順地將顧恆綁了送回盛京。
「那您方才……」
「那是做給宋硯舟看的。」
顧玉冗笑著說:「不論如何,他往後都得承了本殿這份情。」
順手的事罷了,能滅一滅顧恆的威風,還能在宋硯舟這裡討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至於宋硯舟這條毒蛇藏著什麼心思,往後會不會被他反噬,那也都是之後的事了。
——
溫雲晚睡了一個重生以來最好的覺。
這一夜,她睡得尤為安穩,醒來之後也是神采奕奕,起來就決定了今天要去找宋硯舟。
昨天沒說完的話,今天一定要說完。
強取豪奪嘛,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拿手的。
隨意扒拉了兩口早膳之後就放下了筷子要往外面沖,溫雲霄頭也不抬:
「去哪?」
「我,我去找婉儀啊。」
溫家對子女約束並不是十分嚴格,溫雲晚出門他們也不會過多約束,所以溫大小姐還不太習慣扯謊這件事。
「坐下。」
溫雲霄放下了手裡的粥。
「哥,你幹嘛啊。」
這種時候的溫雲霄格外不好說話。
溫雲晚挪了一點過去,還是沒忍住反駁了一下:「我要來不及了。」
「這段時間,你先別和宋硯舟見面了。」
溫雲霄看著她,眼底有不容置喙的嚴肅。
「哥?」
「你用花園莊子研發了新品種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藺恣晴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這些時日,你先好好琢磨一下你的生意。」
溫雲晚看著同樣一臉嚴肅的藺恣晴,再看看溫致遠。
都是一樣的表情。
若是從前,她定會撒潑打滾指責家人不讓她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
可如今,她卻能多想一層。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啊?」
溫雲晚語調軟軟:「你們從來不會幹涉我,我也知道,你們不是會嫌棄宋硯舟的人,現在阻止我見他,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對不對?」
藺恣晴聽著她軟軟的語調,心裡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
她的女兒是多麼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啊。
溫致遠也一樣,只不過稍能控制一些,心軟了,臉色照舊。
溫雲霄就不一樣了。
嚴肅的神色瞬間掃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震驚:
「你沒事吧?」
不讓她見宋硯舟,瘋了?
「你才有事呢。」
溫雲晚白了他一眼,十分好脾氣地講道理:「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啊,不然為什麼突然要阻止我見他啊?」
溫雲霄似笑非笑地看她:「喲,這會兒不說是去見張婉儀了?」
「我……」
「好了,不是讓你一直不去見,這段時間而已,你也別總想著他,找點自己的事做。」
溫雲霄就沒有要把事情告訴她的打算。
外頭廝殺得再厲害,那也是男人該出頭解決的事,不需要她操心。
她只需要把自己養的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就好。
「可是你們要是一直不告訴我,我就會一直想啊,想他想的茶不思飯不想的,擔心的要命,還不如告訴我呢。」
「住嘴!」
溫致遠冷著臉呵斥道:「女兒家家的,怎麼能說這種話!」
「真的嘛。」
溫雲晚鼓了鼓臉。
想起上一世纏著宋硯舟的時候,溫致遠也是很反對的。
只不過終究還是疼愛她的比例占得更多了些,只能順著她。
藺恣晴簡直沒了辦法。
兩個男人也一脈相承的固執,乾脆自己拎著女兒就回到了院裡,留下兩個大老爺們面面相覷。
「晚晚,你還小,你有喜歡的人我不反對,但喜歡人也要擦亮眼睛。」
藺恣晴把她扔在凳子上就開口:
「宋硯舟那人,目前瞧不出什麼端倪,我也不能和你說他不好,相反,這孩子確實優秀,對你又有恩,你記掛也是應該的。」
「但如今他惹了祁王世子,你總去找他,自己會不會遇上危險我不知道,但那孩子能隻身闖入匪窩救你,我就相信他能護你。」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被人知道了你們之間的事,拿你威脅他呢?」
溫雲晚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
上一世沒人能拿她來威脅宋硯舟,是因為彼時的宋硯舟已然大權在握。
可現在不一樣。
「還有,若是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你到底是希望他救你,還是希望他不救你?」
藺恣晴看著她,嘆了口氣:
「不是懷疑那孩子的人品,是人無法預判和考驗。」
「等祁王世子安穩回京了就沒事了,好嗎?」
溫雲晚聽著,便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她抬起頭,衝著藺恣晴扯了扯嘴角:「母親放心,我明白了。」
藺恣晴見她聽進去了,便沒有再多說,把人放了回去。
回到了院子裡的溫雲晚轉身就換了一身丫鬟服,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溫府。
目睹了她鬼鬼祟祟溜走全過程的溫雲霄:……
他妹妹這戀愛腦到底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