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聽聲音就陰的沒邊了。
溫雲晚縮了縮脖子,腦袋更低了,聲音里一副要哭出來的腔調:
「我……我真的不知道……」
顧傾聽著,冷笑一聲。
這女的真的膽小的過分了。
不過正好,她哥平日裡最討厭這種柔弱膽小的女人了。
他覺得,所有這樣的人都是在裝,因為羅素衣能讓他心軟愛護,那些女人便以為自己這樣也能博得他的歡心。
做夢呢。
眼前這個倒是和那些不一樣,那些是裝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是真害怕。
顧傾抱著自己的手臂站在一旁,等著顧恆發怒。
果然,顧恆冷笑一聲。
溫雲晚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下巴就被一隻手狠狠鉗住抬起。
裝出來的淚因為下巴上的疼痛變成了真實,在抬頭的瞬間順著眼角滾落。
溫雲晚清晰地看到顧恆的眼神從陰鷙,在轉瞬間變為不可置信。
顧恆就這麼看著她,身子一動不動。
看熱鬧的顧傾終於覺出了不對勁:「哥……」
「閉嘴。」
顧恆頭也不回地呵斥,看著溫雲晚的眼神逐漸變得痴戀起來,鉗制著她下巴的那隻手因為興奮變得更為用力: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眼神太過可怕,溫雲晚忍著疼把自己的下巴移開,跌坐在地:
「我……我哥哥是溫雲霄,你放我回去吧,我會讓我哥哥好好謝謝你的……」
顧恆卻並未理會她說什麼,目光貪戀地流連在她臉上。
長得只能有兩分相似,可性子簡直是一模一樣。
她在害怕,在流淚。
與他初見羅素衣時,一模一樣。
是上天憐憫他,是嗎?
哪怕她只是和羅素衣有兩分相似,他也高興。
她也和素衣一樣,需要保護。
顧恆的聲線忍不住柔和了下來:「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哥!」
顧傾震驚地看著他,扯了他一把:「哥你瘋了嗎?她可是林蕭然的人!」
顧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顯然有一股被打擾的不悅:「她是我的人。」
溫雲晚也震驚了,她一時沒能憋住,瞪著顧恆:「你有病吧?我什麼時候是你的人了?」
顧恆看她一眼,笑得令人發慌:「現在。」
溫雲晚忍無可忍,爬起來,對著顧恆那張帶著瘋意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吵鬧的場面瞬間寂靜下來。
溫雲晚喘著氣,看他的眼神中帶著厭惡:
「現在你個頭!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你問過我嗎?!」
寂靜的涼亭中,唯有少女憤怒的叱罵。
裝裝裝。
她果然就不適合裝。
根本裝不過一個時辰。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顧傾。
她尖叫一聲:「你敢打我哥?!你知道他是誰嗎?祁王世子!膽敢掌摑祁王世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顧傾憤怒地道:「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帶下去殺了!」
聽著她的話,溫雲晚心中的恐懼倒是煙消雲散了。
死有什麼好怕的。
這兄妹倆瘋瘋癲癲的才可怕。
「誰敢!」
顧恆暴怒的聲音響起,他看向顧傾:「我說,她是我的人,你聽不懂嗎?」
一模一樣。
當初他要將素衣帶回王府的時候,素衣也打了他一巴掌,也說了一樣的話。
他看向溫雲晚,滿臉的寵溺。
「別怕,我不會讓她傷害你。」
溫雲晚:……
她的無語,落在顧恆眼中卻成了害怕後的依賴,卻因為陌生而不敢靠前。
羅素衣就是這樣的。
他朝她走去:「溫雲霄的妹妹是嗎?我會去你家提親……」
「提什麼啊?!」
溫雲晚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麼了:「我說要嫁給你了嗎?你不是喜歡羅素衣嗎?你為她守節啊你娶我幹嘛?!」
不是痴戀羅素衣嗎?
是羅素衣死了之後這人瘋了?
「不許提她!」
顧恆卻突然暴怒了起來,狠狠地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你記住,你不過是她的替身,你做什麼我都能縱容你,但你絕不能提她!」
空氣變得稀薄起來,溫雲晚的視線有些模糊,因為缺氧,從脖子到臉的皮膚都變得通紅。
她撐著模糊的意識,看著模糊的顧恆,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意,口齒卻異常清晰:
「羅……素衣!」
「羅素……衣!」
「羅……素……衣!」
要她嫁給顧恆,還不如現在就死在他手上。
顧傾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哥是瘋的她知道,可這女的怎麼也是瘋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會死嗎?!
不對……她是故意這麼做的。
她想死?
「閉嘴……」
「閉嘴。」
「你閉嘴!」
顧恆用僅存的理智狠狠將溫雲晚甩到了一旁,她的身子如同一張薄紙一般輕輕飄出去,重重砸在了亭柱上。
溫雲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這是身體的本能,隨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好癲啊!
和顧恆比起來,顧傾簡直是個好正常的人。
「世子,郡主!」
侍衛匆忙跑來,神色慌張:「不好了,溫小將軍打上門來了!」
顧傾眼眸一顫。
她只是想把溫雲晚叫過來折辱一番就放回去,人都回去了,再找個什麼藉口說是被衝撞了教訓了一番,至少面上就過去了。
可溫雲霄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她明明吩咐了底下的人,不能暴露身份啊!
「世子,我們的人攔不住啊!」
侍衛見顧恆一雙眼睛通紅地看著地上那個不斷咳嗽的少女,焦急地喊:「現在該怎麼辦?」
「廢物。」
顧恆雙眼微眯:「連個人都攔不住。」
顧傾張了張嘴,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
溫雲霄是殺神,攔不住才正常吧。
顧恆看向溫雲晚,忽然嘲諷一笑:「來了也好,正好給大舅哥道喜。」
溫雲晚:……
「你真是有病!我哥才不會同意!」
她此刻雙頰泛紅,眼眶也是通紅的,偏偏一雙眼裡滿是憤怒。
「要麼你現在就弄死我,不然你見我一次我就喊一次羅素衣,把她的魂招來看著你對她不忠!」
顧恆嘲諷地一笑,盯著她:「真是不聽話啊。」
「你想我殺了你,我偏不如你意。」
他涼涼地看著溫雲晚,冷聲道:
「來人,把她杖打二十大板,給她留口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