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看著一身是血的顧恆,顧傾差點站都站不穩:「哥你怎麼了哥……」
顧恆陰冷地看她一眼:「今天這個女人,是那個窮酸舉子的心上人……」
「他殺了我的素衣還不夠,還把素衣的替身給搶走……」
「顧傾,你說,我是不是該殺了他?」
方才何明驍在這裡,他不能動手。
可他要殺了那個窮酸舉子,一定要殺了他!
「哥……」
顧傾不敢繼續說下去。
溫雲晚和羅素衣長得也沒那麼像啊。
再說了,素衣姐姐才情高,人又溫柔,哪像這個溫雲晚一樣,一下膽小如鼠,一下膽大得跟個炮仗一樣。
而且……
這女人好像也是個瘋的。
分明知道她喊羅素衣的名字哥哥會生氣,保不齊真的會殺了她,她還一直喊一直喊。
「顧傾,說話。」
顧恆陰冷地看著她。
「哥,我……」
「世子,王公公來了!」
侍衛慌張來報。
顧恆眉心一皺:「他來幹什麼?」
「說是來宣聖上口諭……」
方才錦衣衛譁然闖入祁王府,帶走了祁王府一波下人,現在聖上的大太監都來了,侍衛只覺得自己後脖頸一涼。
顧恆當然也想到了。
他雙眸微眯:「我被溫雲霄刺傷,重傷不愈,入不了宮。」
侍衛看他一眼,回話的時候雙腿都在打擺:「王……王公公帶了太醫來,說是要為您包紮好傷口,再讓您入宮……」
顧恆聞言,嗤笑一聲:「怎麼,父王剛出京,皇上就忍不住了?」
說著,他似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站起來,傷口淌著血,就這麼往外走。
外頭的王燁見到他這樣出來,忙恭敬地道:「世子可要包紮一下?老奴帶了太醫過來。」
顧恆瞥他一眼:「不必。皇上不是著急見我嗎?我就這麼去了。」
王燁倒也沒有勸說。
顧恆這架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想招搖過市讓旁人都知道,皇帝是怎樣苛待親弟弟的兒子的,召人進宮連傷口都不給包紮。
王燁內心嗤笑。
這些年祁王世子做的孽還不夠多嗎?
他這副樣子,恐怕只會惹得旁人覺得大快人心,或者覺得聖上還不夠心狠呢。
今日他也是頭一回見識到,素來持重的藺大將軍居然如此能說,再配合上嚴老有理有據的參奏,一文一武簡直要將祁王府的天捅個窟窿出來。
現在二位還在養心殿站著呢,尤其是藺大將軍,一副不看到顧恆吃癟誓不罷休的模樣。
而王燁前腳剛走,聞香姑姑便到了祁王府。
這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素來只在皇后跟前伺候的。
「郡主,娘娘派奴才來請您進宮一趟。」
顧傾看著聞香,臉漸漸失了血色。
——
福安和萬氏還在皇后娘娘宮裡,藺家姐妹在看到被宋硯舟抱回來,已經陷入昏迷的溫雲晚之時,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唯獨冬芝倒是不哭了,忙前忙後的紅著一雙眼睛,醫女在裡頭為溫雲晚上藥的時候認真學,硬生生地一聲不吭。
溫雲霄與宋硯舟守在門外,等著大夫的診斷。
不多時,大夫便走了出來。
「溫姑娘身子底子好,所幸也沒有傷及內里,只是皮肉傷很重,得養好些時日了。」
萬幸萬幸。
那些板子但凡多打一下,只怕溫姑娘的經脈就要受損了。
「她還昏迷著。」
宋硯舟看著大夫。
「累極了而已,記得病人醒後飲食要清淡,這三天最好只喝粥,少吃些旁的東西。」
一來是為了不讓傷口發炎,二來是這樣重的傷,下地不方便。
溫雲霄點點頭。
大夫走後,他看向宋硯舟:「進去看看她吧。」
是賭上了性命與前程去救她的人,他也該給他一些好臉色。
宋硯舟嗯了一聲,抬腳走進了屋內。
屋內的藥氣很重,藥氣之下,血腥味也並未散去。
藥氣,血腥味。
都是她不喜歡的味道。
少女身著月白寢衣,毫無知覺地趴在床榻上。
烏髮襯得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素日都是明媚溫婉的眉此刻輕輕皺在一起。
少年半跪在床榻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別怕,以後不會了。」
從來都遊刃有餘地安排著自己人生的少年,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惱恨自己的無能。
他要是更有權勢就好了。
更有錢就好了。
有權勢到,除了龍椅之上的那位,其餘的皇室見了他都會心生畏懼。
有錢到,隨時隨地都能派人護著她,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能將她的安全保住。
「對不起……」
少年撫著她沒有血色的臉:「我不該讓你等我的。」
是他,該加快腳步,而不是讓她等等自己。
想起馬車上溫雲晚模糊呢喃的話語,他忍不住輕輕開口。
「我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她沒能回答他。
宋硯舟就這樣半跪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許久,然後俯身,在她額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珍重而正式。
宋硯舟出來的時候,溫雲霄剛將事情的大概寫了一封信讓義安送去蘇州。
這次,他是鐵了心要把祁王府給扒一層皮的。
「怎麼樣,想到辦法了嗎。」
溫雲霄起身看他。
宋硯舟的腦子好用,又一心都在他妹妹身上,沒有不用他的道理。
「嗯。」
宋硯舟道:「放心。」
——
月上樹梢。
張乾正心裡惴惴不安。
今日顧恆被帶走,聽說身上都是血窟窿。
這怎麼可能?
他多番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祁王府的兄妹不知犯了什麼渾,竟敢將溫小將軍的親妹妹給擄走,好像還重打了。
他心裡隱隱有個預感,祁王府,怕是要出事。
「老爺,外頭有個少年求見,說自己姓宋。」
門房的人奇怪地來回話。
張乾正眉目一凜,大步朝外走去。
一開門,就見少年站在月色里,平靜的神色莫名籠上一層暴戾。
「張大人。」
少年淡淡開口:「明日,該您出動了。」
張乾正皺了皺眉心:「可……我那樣,真的有用嗎?」
宋硯舟嗯了一聲:「你只需做好此事便可。」
剩下的,會有別人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