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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困獸

2026-10-16 02:01:38 作者: 玫瑰不予你

  「臭小子,總算知道來看我了?」

  嚴老披著外衣,看著眼前的少年,又氣又心疼:

  「那是溫小將軍的妹妹,溫雲霄不會不管,藺大將軍也不會不管,你讓我去聖上面前說,我也會答應,你何苦自己闖入祁王府?」

  「祁王畢竟是聖上的胞弟,你此舉,萬一惹惱了聖上可怎麼好。」

  宋硯舟跪在那裡,只說了一句。

  「我不想等。」

  等著她消息這種事,他做不到。

  他要親眼看到她安全。

  若是今日他沒有闖祁王府,只怕溫雲晚的經脈就要受損了。

  他只恨自己沒本事,去的晚了,讓她真的挨了板子。

  「你……」

  嚴老又要生氣,卻忽然嘆了口氣:「罷了。左右也是顧恆作惡多端,只是此番苦了溫姑娘了。」

  宋硯舟嗯了一聲:「所以,學生帶著證據來找您,望您能給所有被顧恆磋磨過的百姓一個交代。」

  宋硯舟說著,將手中的張乾正搜集的證據悉數呈上:

  「這是顧恆參與鹽稅案的所有證據,但沒有證人,證人都被顧恆給殺了。」

  嚴老看著他,眉頭輕蹙:「這些東西,你怎麼拿到的?」

  「張乾正給我的。」

  宋硯舟在面對溫雲晚之外的人時,撒謊毫無壓力。

  嚴老接過卷宗與字據,略翻了兩頁,心頭便是一陣震撼。

  顧恆真是……

  無法無天了。

  「放心吧。」

  嚴老將證據好好收好,又看了一眼跪在那裡的宋硯舟,沒好氣地道:

  「行了,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心上人,老夫會替她討一個公道的。」

  

  顧恆本就作惡多端,只是從前一直都沒能拿到證據罷了。

  現在手裡有證據,又有溫小將軍的妹妹被害,若是不趁著此刻將他一擊擊倒,往後還不知道多少大臣家眷要遭到迫害呢。

  宋硯舟俯首叩地,真摯地道:

  「多謝恩師。」

  ——

  溫雲晚傷的不算太重,但也不輕,要隨時防著她發熱。

  溫雲霄不放心,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看著溫雲晚,腦中全是她今日在馬車上的話。

  他到底哪來的新妹妹?

  他又怎麼可能忘了自己的妹妹?

  以及做鬼……

  溫雲霄吐了一口濁氣。

  看著病榻上陷入昏沉睡眠中的溫雲晚,低低地道:

  「晚晚,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溫雲晚再度陷入了冗長的夢境中。

  很奇怪,好似一旦身體極度不舒服的時候,她都會陷入這樣的夢境,夢裡全是上一世的光景。

  這次,她是在上一世的臥房裡出現的。

  「怎麼還換地兒了呢……」

  溫雲晚撓撓頭,透過屏風好似看到床上有人。

  她仗著旁人看不見自己,大大咧咧都走了過去。

  繞過屏風,腳步卻頓住了。

  她略顯呆滯地看著床榻上那個蜷成一團的人影,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宋硯舟?

  男人該是下了朝就沒換過衣服,身上穿著的還是尊貴的黑色廣袖長衫,懷裡抱著一團月白的布料。

  他高大的身軀蜷成一團縮在床榻上,抱著布料的手顯然很用力,手腕上的紅繩十分顯眼。

  清雋的眉緊緊皺在一起,似是也陷入了夢魘。

  懷裡的那團布料,是她的寢衣。

  溫雲晚先是老臉一紅,隨後,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宋硯舟,此刻的他就如同一隻困獸,無助地將自己蜷起來。

  而將他困住,就是她的死亡。


  「大人,該上朝了。」

  門外突然響起了下人的聲音。

  床上的人睜開眼,黑潤的眸中閃過一絲迷茫,片刻後便清明了起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隨後仔細地將她的寢衣疊好放在床頭,隨便洗漱了一下便踏出了房門。

  走出這個房門,他又是那個權勢滔天的宋相,身上的無助與困苦陡然消失不見。

  溫雲晚看到他身邊跟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白影,白影神情呆滯,毫無知覺地跟著他飄啊飄。

  那是她上一世的魂魄。

  溫雲晚鼻子一酸,下意識地就想要跟著他走,可走到相府門口的時候,她便出不去了。

  「誒,怎麼還帶困住人的啊?」

  溫雲晚氣鼓鼓地叉腰:「這不是我的夢嗎?!怎麼還把我給困住了!」

  回應她的,只有下人來回奔走間穿透她身體的急促。

  ——

  萬氏帶著藺家姐妹一大早就來溫小將軍府了。

  萬氏昨日進宮,親眼等著皇后娘娘處置了顧傾才回來,太晚了便沒有來看她。

  溫雲晚還沒醒來,期間只勉強喝了兩口水下去。

  萬氏一見外甥女這慘兮兮的模樣就紅了眼眶,留下藺家姐妹倆在裡頭看著,自己帶著溫雲霄來到了外頭。

  溫雲霄雖然是哥哥,到底也不過十九歲,自己也還是個孩子。

  萬氏看著他熬紅了的眼,有些心疼:「你舅舅今日還會在朝堂上發作一波,你放心,祁王府欺人太甚,我與你舅舅不會不管。」

  「倒是你,晚晚有下人守著,你得休息好,否則晚晚怎麼辦?」

  溫雲霄嗯了一聲,並未往心裡去:「顧傾怎麼樣了?」

  萬氏冷哼一聲:「顧傾明里暗裡欺壓官眷的事也不少,皇后娘娘並非毫不知情。昨日那情況,太后也不敢插手,又有福安縣主進宮求情,顧傾直接讓皇后扣在坤寧宮裡跪了一天。」

  「這還不算,在祁王夫婦回京之前,顧恆與顧傾都會被扣在宮裡,不得出宮。」

  只是這樣嗎。

  溫雲霄垂下眼眸,沒有接話。

  「我聽說,昨日晚晚從祁王府出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

  萬氏見他不接話,便轉移了一下話題:「我讓舒蘭晚蘭帶了改良過的軍中傷膏,不會叫晚晚留下疤痕,也會讓她好的快一些。」

  溫雲霄沖她做了個揖:「多謝舅母。」

  「行了,我們在這看著,你快去休息一會兒。」

  萬氏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可眼下還沒出結果,不能斷然下定論。

  更何況,那是祁王的孩子,聖上再如何裁決,也得顧及太后的意思。

  懲戒太后不能插手,若是再狠一些,太后自然就會插手了。

  溫雲霄當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晚晚就拜託你們照看一會兒。」

  溫雲霄說完,回頭看了一眼溫雲晚的房間,隨後踏入了自己的書房,對著身後的義安道:

  「去請宋硯舟來一趟。」

  「一會兒若是何明驍來了,直接請他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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