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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或許,我該感謝她

2026-10-16 02:01:45 作者: 玫瑰不予你

  「爛心肝的東西,你還有臉上朝?」

  溫雲晚百無聊賴地蹲在門口等著宋硯舟回來,才看到了馬車的頭,就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她一愣,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做婦人裝扮的張婉儀不知從哪裡竄出來攔住了馬車,指著那尊貴的馬車就叱罵:

  「你給我下來!」

  片刻後,宋相掀了車簾,緩緩走下馬車,沉默地在張婉儀跟前站定。

  「晚晚死了有一個月了,你是怎麼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上朝的?」

  張婉儀憤恨地指著他的鼻子:

  「亂石砸死,這理由也就你能信!你知不知道她那時腹中已經有了你的骨肉了?一屍兩命,你竟連查都不查?」

  宋硯舟鴉羽般的長睫輕顫了一下。

  他也是才知道,她已經有了他的骨肉。

  

  有路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何夫人,宋相失去愛妻自是悲痛的,您又如何知道他沒查呢?」

  「我呸!」

  張婉儀狠狠啐了一口:「他是什麼人?三元及第的少年狀元,他要是想查,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嗎?!」

  那人覺得她是瘋了。

  無語地搖搖頭,憐憫地看了宋硯舟一眼。

  宋硯舟本人卻好似毫無知覺一般,任由張婉儀當街指著自己的鼻子叱罵。

  溫雲晚看著眼前的一幕,原本是著急的,可她著急也無用,漸漸地紅了眼眶。

  她心疼宋硯舟,可也心疼婉儀。

  她只記得婉儀在她靈堂上大罵宋硯舟,不知道她幾乎是日日都這樣執著於自己的死。

  婉儀好像,也被困在了自己的死里。

  溫雲晚吸了吸鼻子,難過又無助。

  婉儀罵了好久,直到何明驍來了,半哄半勸地把婉儀帶了回去,宋硯舟才慢慢地走回丞相府。

  他神色冷寂,好像剛才被罵了半天的人不是他一樣,平靜地回到了丞相府,然後熟門熟路地步入了後院。

  這個院子,魂魄進不去。

  溫雲晚看著自己的靈魂茫然地停在了院門口,心中的難過變成了好奇,跟上了宋硯舟的腳步。

  奇怪,魂魄進不來,她可以。

  她跟著宋硯舟來到了一個她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冰庫。

  她駭然地看著冰床上的那具屍首,忍不住踉蹌後退了兩步。

  那是……

  她上一世的屍體?

  「晚晚……」

  宋硯舟半跪在冰床前,對著屍首自言自語,就好像她還活著,只是睡著了一樣。

  「今天張婉儀沒遲到,又來罵我了。」

  「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想來除了走不出你已經去了的事外,何明驍把她照顧的很好。」

  「我與你的家人從未放棄追查你的死因,你別生氣好嗎?」

  「等我找到了他們,再把他們給殺了,我就來陪你。」




  他貪戀地看著冰床上的人,卻震撼得溫雲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她的屍體在這裡?

  那她的墳里是什麼啊?

  宋硯舟他……從始至終,都不曾將她下葬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前的場景太過震撼,溫雲晚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睛一閉,再睜開,就脫離了夢境。

  「晚晚!」

  藺舒蘭興奮的聲音傳來:「晚晚醒了,晚晚醒了!」

  冬芝連忙倒了水過來,又有些不敢上前,捧著茶盞站在一旁垂著腦袋。

  溫雲晚這次沒有發熱,只是身體又疼又沉的,難受的很。

  意識清醒過來,扯著嗓子喊了她們一聲,把萬氏難過得都落下了淚: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溫雲晚搖搖頭,旋即看向垂著腦袋的冬芝:「冬芝,你站在那幹什麼呀?我要喝水。」


  冬芝應了一聲,可還是有些畏手畏腳的,伺候著溫雲晚喝水。

  喝完了水的溫雲晚又想睡去,萬氏連忙讓她吃了兩口東西再睡。

  人沒事了,只是身子還很虛。

  尤其是方才的夢境,給了溫雲晚太大的衝擊。

  好像她的死,困住了好多人呀。

  她不希望這樣的。

  如果真的會被困住的話,她倒是要感謝那個攻略者,至少能讓宋硯舟和家人,走出她的死亡。

  她這麼想著,又昏沉地陷入了睡眠。

  ——

  「起因是福安縣主給皇后娘娘的生辰禮奪了顧傾的風頭,顧傾氣不過,又不敢對福安動手,便查到了溫姑娘頭上,要拿溫姑娘撒氣。」

  何明驍剛給皇帝匯報完審問情況,馬不停蹄地便來了溫家。

  錦衣衛指揮使在上朝一事上,不必遵循尋常臣子的套路,就比如今天,他有事,便沒去朝堂。

  「後來顧恆看到了溫姑娘,覺得溫姑娘身上有羅素衣的影子,便想將她給娶了,結果……」

  現在想起來,何明驍都覺得這位看起來溫婉可人的溫姑娘,行事挺瘋狂的。

  「結果什麼?」

  溫雲霄的眼眸發沉。

  旁聽的宋硯舟雖然看著還算平靜,可掌心早已悄悄藏進了自己的衣袖裡。

  他憑什麼肖想溫雲晚?

  他也配?

  「結果溫姑娘抵死不從,還故意說了些刺激顧恆的話,用那些下人的話來說,溫姑娘像是故意在刺激顧恆殺了她一樣。」

  何明驍有些震撼。

  或許當時溫姑娘服個軟,這頓板子都不會挨。

  溫雲霄聽罷,忽然輕笑一聲。

  「我妹妹,就是幹得出這種事。」

  脾氣倔著呢。

  「我出來的時候,聽說朝堂上今日很熱鬧。」

  何明驍好像已經習慣了宋硯舟在這件事,甚至毫無顧忌地當著宋硯舟的面討論起朝堂的熱鬧來:

  「文臣以嚴閣老為首,武將以藺大將軍為首,都在斥責祁王府往日罪孽,而那位大理寺少卿張乾正忽然在朝堂上痛哭流涕,哭訴顧恆闖入他家,搞得張家血流成河的慘事。」

  「祁王府這次,怕是要掉一層皮。」

  溫雲霄在聽見嚴閣老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了。

  換做從前,他會以為只是大家都看不過去祁王府的囂張行徑。

  可嚴閣老出面,張乾正這苦主又來哭訴,他覺得不對。

  從邏輯上說好似是對的,張乾正此前懼怕祁王府的威懾,現在有人公開彈劾,才敢說出來。

  太過順利,就必定是人為了。

  他看向了沉默的少年。

  少年抬眸,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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