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理意握著他的拳頭,朝他面前走了幾步,他身體的陰影籠罩在萬新的身上,「明明有最好的答案,不是嗎?我們倆互相喜歡,你接受我,這樣你也得到了愛情,也不會破壞你們兄弟的感情,你也不用糾結來糾結去。
萬新,既要魚,又要熊掌,沒有那麼好的事。」
「你說了那麼多,還不是為了自己。」萬新冷冷地說。
「是啊!感情的事,我可不像水清哥,又爭又搶才是我的性格。」喬理意眼睛亮亮的,勾起的唇角,壞得讓人心動,「對了,申請截止時間還有一個星期。」
白水清這一個月,覺得萬新有些奇怪,每周的周末都會來找自己,甚至周三的半天。
就算白水清要出去見客戶,萬新也要黏著他一起去,哪怕是在外面等著,或者在車裡坐著。
白水清以為萬新因為那晚的事,有了愧疚和沒安全感,所以才會這麼黏自己。
所以他能帶萬新的時候,都是儘量帶著。
有萬錦山的原因在,白水清他們公司沒多大意外的中標了。
今天是白水清過來簽訂合同,怕萬新等得無聊,白水清便讓他到附近去玩,等簽完了,他就找他。
這次簽訂合同,萬錦山也在。
他詫異了一秒,神色如常地坐了下來,敲定好合同的條例,簽好名字。
負責人又邀請了大家一起吃個飯。
白水清正想悄悄地讓蘇肆去找下萬新,讓他先在外面吃,負責人黃度就叫了他。
白水清過去回話,行走間,就到了各自的停車處。
「清清。」萬新透過車窗叫他。
他的喊叫聲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黃度露出瞭然的表情,「男朋友?」
白水清點了下頭。
「有男朋友在也不早說,叫上他一起去吃飯啊!這小年輕就是恩愛啊,這時時都想著在一起,他看著還像在讀書......」黃度順嘴想調侃兩句。
萬新下車,看到萬錦山時,他心裡既驚訝又毫不意外,他斂起心中複雜,上前對著他叫一聲,「哥。」
黃度的話頓住,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白水清為什麼能中標,大家也心知肚明,現在見三人的關係,就更加心知肚明了。
黃度的話在嘴邊一轉,「原來是萬總的弟弟,那更該一起吃個飯了。」
萬錦山看了看白水清,又看了看萬新,沉默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在酒桌上,夸兄弟倆長得像,都很優秀;又夸白水清和萬新的感情深厚......
要是以往,萬新肯定眉飛色舞的附和上,但現在卻是可有可無應付兩句。
萬錦山皺著眉看他,正想開口轉移話題,身體忽然有些發熱。
看到白水清給萬新夾菜,心裡更是一陣煩躁,看得他想站起來掀了這個桌子。
這種突如其來的暴虐情緒,讓萬錦山意識到什麼。
他避開在白水清他們的視線,站起來說:「我去下衛生間。」
他到廁所,摸了摸臉頰,發現是有些發燙。
他拉起袖子,看著自己手上的機械手錶,裡面有個小錶盤,上面指針正在緩慢往高數值上轉動。
萬錦山知道,這是他的易感期要來了。
好在,飯局已經進入到了末尾,萬錦山出去,隨口說了兩句,就讓這場飯局結束。
白水清送萬新到萬錦山的車上,看到萬錦山異常的膚色,他問:「萬總,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去附近醫院看看?」
「不用。」萬錦山快步拉開車門,對著萬新說:「上車。」
萬新去看白水清。
白水清對著他一笑,「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問題給我打電話。」
萬錦山皺眉,不耐煩地說:「上車。」
他的情緒外露太明顯,白水清看他的樣子,也意識到了萬錦山現在這種壞語氣,可能是易感期來了。
「你坐前面。」
白水清給萬新拉開副駕駛的位置。
萬錦山的車中間有個隔斷,必要時是可以升起來隔絕前後的空間。
萬新也意識到了什麼,順從地坐在了副駕駛。
看著後面閉眼隱忍的萬錦山,萬新吐出一口氣,他本來是想問這個項目是怎麼回事,他們背著他是不是借著這個項目見過很多次了。
還有要拆穿他,萬唯那個周邊,是兩人一起去買的吧?
萬新在周圍逛街時,看到了那家潮玩店,他抱著懷疑的心態,去問了店員,得到了兩人來過這裡的消息......
一旦得知兩人在自己不知情下,見過很多次,萬新心裡全是難言的複雜。
兩人的關係就真的如同自己表面所見的那麼有邊界感嗎?
一個犯了錯的弟弟,一個犯覬覦弟弟男朋友的哥哥,多麼好的機會啊......
萬新心裡犯起苦澀。
他看著後視鏡里,用抑制劑扎向自己的萬錦山,轉頭催促司機快點,同時將車內的淨化器開到最大。
回到家,萬新正準備去扶萬錦山,卻被他側身避開,並且看著萬新眼神帶著些許攻擊性,像是在無聲的警告。
萬新看著萬錦山的眼神和自己落空的手,抿著唇還是追了上去。
李英早早就在家裡等著,看到萬錦山回來,立馬迎了過去。
他們進到萬錦山的房間,萬新跟著過去想幫忙,萬錦山看到他,身上的壓勢抑制不住的朝他涌去。
萬錦山深呼吸,繃緊表情對著萬新說:「出去。」
李英看了看兩人,他對著萬新伸手,「萬少,你先出去吧。萬總現在易感期,情緒不穩定,就先順著他的想法。」
以前萬新也在萬錦山易感期時幫忙過,但是萬錦山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對萬新表現出這樣的抗拒,信息素都快要化作實質的攻擊了。
李英不明白兩人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也不是探究的時候,還是萬錦山的易感期要緊。
將抑制劑和藥給萬錦山準備,餵下一部分,李英才出去。
易感期這個東西要靠自己,李英能做的也就是在萬錦山實在不可控的時候給出一點幫助。
萬錦山不是第一次度過易感期,這次卻是最難熬的。
渴望伴侶是刻在每一個Alpha基因里的東西,即使意志力強悍的萬錦山也不可能改變這點。
他想要白水清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想要擁抱白水清,他想要親吻白水清,咬上白水清的xian體......
渴求那點微乎其微的回應......
但他的「伴侶」現在是別人伴侶,他不能.....
嘟——嘟嘟——
「喂,萬總?」白水清的聲音從手中緊握的手機里傳來。
萬錦山從混沌的意識里清醒過來,他看著不知何時撥出的電話,呼吸一窒。
沒有得到萬錦山回應的白水清,又重新叫了一遍「萬總」。
萬錦山從喉間艱難擠出一個「嗯 」字。
正準備掛電話的白水清停住,他還以為是萬錦山不小心誤撥了,又等了幾秒,白水清只能聽到電話裡面清晰地傳來時輕時重的呼吸聲。
他想起了臨別時萬錦山那疑似易感期的症狀,問:「你現在是在易感期?」
白水清的聲音,如同沙漠裡失水的旅人遇到一片鮮嫩葉子上滑落的露珠,帶著不真實的救贖。
就算知道是假的,萬錦山還是想去接住。
「是易感期。」
萬錦山的聲音比平日裡沙啞、低沉很多,白水清有些奇怪,萬錦山易感期打給他幹嘛。
是誤觸?
白水清不知道說什麼好,禮貌地問:「李醫生在萬總身邊嗎?」
易感期並不是那麼好熬的,白水清曾見過衛少卓在房間裡,抱著江吟的照片和衣服哭,也會失智忘記江吟的離世,一遍遍的要找到他。
沒有omega標記的Alpha,打抑制劑和吃安眠藥是他們度過易感期的常用手段。
白水清知道這點,所以對同樣易感期的萬錦山,聲線放柔了不少。
聽到白水清提到李英,萬錦山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悅地說:「別提他。」
「好。」白水清換了個問題問,「那你現在怎麼樣?」白水清覺得萬錦山能和他打電話,應該意識還是很清醒。
「不好。」
白水清一頓,他在心裡思忖,萬錦山易感期里,說話挺直白的。
Alpha的易感期,性情會變得和平日裡大不相同,就如衛少卓就是哭,經常一哭就是一整個易感期。
當然,對於Alpha的了解,白水清也大多是來自衛少卓,所以對於萬錦山的反應,他就會下意識拿衛少卓來比較。
「怎麼不好了?」
「難受,頭疼,想砸東西,還有想......」見你。
殘存的理智並沒有讓萬錦山將最後兩個字說出來。
「要不要跑跑步,或者試試打拳?」高強度的遠動會消耗掉Alpha不少的精力,順帶減少對omega標記的需求。
「不想做這些。」
萬錦山的回答讓白水清有些頭疼,他又問:「那你想做什麼?」
想見你,想標記你。
萬錦山咬緊腮幫,沒讓嘴快過腦子。
「我想你和我聊聊天。」
「......」白水清的情感神經不算細,但也不算粗。
一個易感期打電話過來的Alpha,和他說想和他聊聊天,這怎麼看,怎麼不對。
白水清有一瞬間,是想直接掛了電話。他停了幾秒,問:「為什麼想和我聊聊天?」白水清抓著手機的手無意識緊了幾分。
萬錦山那邊也沉默了幾秒,語速很慢地說:「可能我標記過你,你是唯一,也是第一個。」
白水清覺得這個話題是兩人所不能討論,同時這個理由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他變得很疏離,「抱歉,萬總,這個我幫不了你。」
電話被掛斷。
萬錦山望著手機由亮變暗,黑色的屏幕映照他有些扭曲的臉,雙眼赤紅的像是要把手機盯出一個洞來。
下一秒,「嘭」的一聲,手機砸到牆面上,落得一個四分五裂的下場。
萬錦山的呼吸,就像窒息緩過來後,不惜一切的掠奪空氣。
嘗過一滴水的旅人,怎麼可能就這麼得到滿足,欲求不滿才是最折磨人。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轉來轉去,試圖找到白水清的一點氣息。
但他們的關係,他會擁有帶白水清氣息的東西簡直是滅德立違。
他是自己弟弟的男朋友啊......
轉一圈,找到的只有刺進脖間冰涼的抑制劑。
沒有伴侶的安撫,也沒有帶氣息的衣物,甚至連伴侶都還是別人的......
什麼都沒有的萬錦山只能渾渾噩噩地坐在床邊的地上,孤零零的蜷縮成一團,忍受信息素失控帶來折磨。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懲罰。
「哥,你現在怎麼樣?好點了沒?」萬新擔心地敲響了萬錦山的房門,「我讓廚房給你熬了點粥。」
「滾!!!」
惡言從被嫉妒泡爛的萬錦山嘴裡宣洩而出。
明明他比萬新早認識白水清那麼久,怎麼會是他成為了白水清的男朋友呢?
他不覺得萬新和白水清有哪點合適。
為什麼會是他呢......
為什麼就是萬新呢.....
為什麼偏偏選了萬新.....他哪點不如他......
萬新的面色一僵,轉身黯然的離開。
李英在一旁看到他臉色不好,安慰他說都是信息素影響,萬總易感期一過,就會變回來之類的話。
萬新苦笑,這當然是信息素影響。
影響人暴露出最真實的欲望和想法。
萬新的考試在七月五號,萬錦山易感期一過,又恢復到了以往那個理智、強大帶著隱晦溫柔的哥哥。
他給萬新道歉易感期對他發脾氣的事,並給他一張卡,讓他拿去想買什麼就買。
並且還說等他考試一結束,兩人就去國外潛水,玩幾天。
萬新表情悶悶地點頭。
萬錦山也知道易感期那個時候對他太差,所以萬新這個反應,萬錦山也就以為他還是在生氣。
那時那些陰暗的想法,萬錦山也不好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