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覺得難聞,聞多了就好像自己也一起喝了幾杯酒,微醺到剛好飄飄然的程度。
電梯很快就到七樓,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張穆的沉思。
他一邊扶著白水清出去,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水清哥都有男朋友了,他還在這裡想這些。
他收好自己的心思,問白水清怎麼打開房門。
白水清家的門鎖是指紋鎖,他把手指放上去,門就應聲打開。他在玄關處摸索半天,也沒有摸到燈,還是張穆看到他手的方向,去幫他打開了燈。
客廳的燈「唰」得亮了起來,張穆看著白水清的家,心臟跳快。
「水清哥,換哪雙鞋?」
「不換了,直接進去。」白水清抬腳,身形不穩地像是踩在深泥里,深一腳,淺一腳,隨時要摔倒的樣子。
張穆也顧不上白水清家乾淨到反光的地板,連忙上前扶他到沙發坐下。
「水清哥,我去給你倒杯水,或者你家有蜂蜜嗎?我給你沖一杯。」
白水清揉著額角,抬眼懶懶地看向他,遲緩地指向廚房裡的冰箱位置,「冰箱裡有蜂蜜,麻煩你了。」
「不麻煩。」
張穆被白水清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帥哥,破碎的氣質,酒醉泛紅的臉,用著雙憂鬱的眼眸看著你,能不被吸引的又有幾個?
張穆有些同手同腳的走到廚房裡,打開冰箱,裡面蔬菜、水果和飲料被整齊的分布在冰箱空間內,要想找什麼,一目了然。
他在冰箱門那側看到了擺放的蜂蜜,他取出來,用適宜的溫度將蜂蜜化開。
端出去時,他看到白水清已經閉上眼,腦袋向後,靠在沙發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緩神。
張穆想著在小區時的第一次見面,白水清還提醒自己不要隨意暴露自己的住址,結果他現在卻放自己一個不怎麼熟的人到他家裡。
現在天氣雖然不是很涼,睡在沙發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這個姿勢,第二天起來肯定不會好受。
張穆上前叫了他一聲,將他叫醒。
「水清哥,喝點蜂蜜水,醒下酒。」
張穆將杯子遞到他面前,白水清緩慢睜開眼,沉默地接過杯子喝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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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
白水清點點頭。
張穆將杯子放到面前茶几上,「那你回房間睡吧,在沙發上睡對身體不好。」
張穆伸手要去扶著白水清,白水清借著他的力度站了起來,他搖晃幾下腦袋,試圖將酒意驅散掉了一點。
他說:「抱歉,我這裡房間沒收拾,只能讓你回去......後面我自己就行......你先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張穆,今天謝謝你了。」
這段話,白水清講得口齒不太清,斷斷續續,時不時還按幾下太陽穴保持清醒。
張穆看他的狀態很是擔憂,「你能行嗎?要不你洗漱好了,我再回去。你這樣我不放心。」
白水清看他堅定的眼神,妥協地點了點頭。
洗澡的話,他的狀態是不行,只能簡單的洗漱,快速艱難的弄好一切,他走出去對張穆點頭:「好了。」
看他一切順利,張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他起身往屋外走去。
白水清跟在他後面要送他,張穆發現,急忙說:「水清哥,不用送我,你早點休息。」
張穆跑到門外,探進半個身子看著他,「我就走了,水清哥你回房間吧,慢點。」
「好,你也注意安全。」門被帶上。
第二日的早上,昨晚沒有拉上的窗簾,太陽的光線赤裸裸地照在了屋內,叫醒了沉睡的白水清。
他的睫毛抖動,半睜開了眼,在床上緩了片刻,才揉著發疼的腦袋起了床。
廁所里的衛浴鏡,照著他頹敗的面色,布滿血絲的雙眼,青色冒頭的胡茬和凌亂的頭髮......
好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
白水清將自己收拾好,又用冰袋敷了幾分鐘的雙眼,才看著精神不少。
坐在沙發上,白水清看到茶几上還剩下的半杯蜂蜜水,想起了昨晚張穆的照顧。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給他發消息時,卻看到張穆早就給他發過消息。
【水清哥,你醒了沒有?頭還疼不疼?可以冷敷下額頭,喝點溫水緩解。】
【醒了,謝謝你的關心和昨晚上的照顧。】
接著,白水清將訂好的餐廳地址發了過去。
【今晚上我訂了諾曼餐廳的位置,八點鐘,到時候我們一起吃個飯。】
張穆下班是六點,坐地鐵過來一個小時, 中間可能會耽誤,所以白水清訂的時間是八點。
白水清和張穆約好,就開車到公司。
處理了一些事項後,蘇肆說萬錦山來找他。
白水清簽合同的手一頓,有種該來的總算來了的想法。
他讓人把萬錦山領到他的辦公室來。
門被敲響,白水清起身說了「進。」
萬錦山從屋外進來,白水清臉上掛起得體、禮貌的笑去迎接他,「錦山,你怎麼來了?坐!」
白水清示意自己辦公室的沙發區位置。
萬錦山露出和他同款的微笑,「剛好路過,來看看你這個大忙人在忙什麼。」
「也就忙公司那些事。」
「你今天精神不是很好,昨晚應酬很晚?」萬錦山進來第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精神不如之前,面部整潔,但是眼裡的紅血絲較多,白水清不是熬夜的性子,所以只能是應酬了。
「嗯,昨晚飯局散得比較晚。」
萬錦山又問了下和誰的項目,白水清笑笑,「還沒成,還在和對方了解這個項目的具體情況。」
「這種事,怎麼不讓金愈去。剛才我問你們公司前台,他說,金愈剛剛走了。」萬錦山覺得金愈讓白水清太累,「都是老闆,你們兩個的工作壓力完全不對等,他也該承擔起老闆責任。」
「他負責郊區訓練基地的事較多,在公司事務上的處理就是我負責,所以他在公司的時間不如我多很正常。」
看白水清不想說金愈,萬錦山帶上了幾分挖苦,「我還以為他把活都丟給你干,所以你才會這麼忙。邀請你好幾次,你都沒時間。」
白水清否認,「沒有,工作多也是想公司多點收益。」
「那你多久有時間,我提前來和你預約?」萬錦山看著他。
他的目光一直很有穿透力,像是透過皮肉,釘進靈魂,白水清並不喜歡這樣侵略性很強的目光 ,會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曝光感。
「你說笑了。」白水清和他打著太極。
蘇肆將茶水放到兩人的面前,白水清掩飾的將杯子動了動,等著萬錦山的話。
「其實我來是有件事想和你說。」萬錦山緩緩地說。
白水清盯著他,等著他的後文。
萬錦山卻沒說,抬著茶杯吹了幾下,輕輕喝了一口,又吹了幾下,喝了一口......
白水清想嘆氣,他問:「.......什麼事?」
萬錦山放下茶杯,從西裝內袋拿出了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白水清接過一看,是張生日邀請函。
「我生日,十月十二日,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萬錦山雙腿微張,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於兩膝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白水清。
白水清看完邀請函,點頭回答:「有。」』
半個月後的事了。
「那就好,我還怕你忙得沒有時間。」萬錦山起身,「又要拒絕我。」
是有這個打算的白水清端著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對了,聽黃度說,你們公司地址變更了。」
來了。
白水清背脊挺直,點頭。
「是我們園區有問題嗎?」萬錦山嘴角的笑意不減,白水清可不會單純地認為他就是順口問上這麼一句。
「沒有,園區很好,就是那邊發展起來的話,對我們公司後續發展不太利。」白水清說,「地鐵離太近,人口太密, 對於公司的車輛響應效率來說,會受到一定影響。」
這個理由很正當,萬錦山也無可指摘。
但是理由是可以找出來的,白水清在他多次拋出橄欖枝的情況下,一點風聲都沒有的去把新地點確定好,說他不是故意的,萬錦山都不相信。
先斬後奏,木已成舟。
萬錦山原以為不逼他那麼緊,兩人的關係就會緩和下來,看來這個可能性不大了......
「好吧,還以為我們兩個公司挨在一起,以後我找你們就方便多了,看來是沒這機會了。」萬錦山食指和中指在膝蓋上輕敲著,「不過,作為朋友,還是給你極力推薦那麼多次,你一聲不吭,轉頭就簽了別的地方,是不是.......」
萬錦山的話還沒說完,白水清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一直在看白水清的萬錦山,在白水清拿起手機的那一刻,就看清了電話上的名字。
張穆。
萬錦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有這個名字的印象。
白水清看到是張穆的來電,和萬錦山說了句:「抱歉,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萬錦山眯起了眼,看著白水清走了出去。
白水清的辦公室有扇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員工的辦公情況,白水清平日裡,百葉窗是放下來的。
萬錦山走過去,掀起了一角。
白水清就站在辦公室外不遠處接聽,窗戶的對角線處可以看清他的神態和動作,但聽不到聲音。
他接電話的姿態和神情都很放鬆,臉上的笑意變得真誠了很多,說話的口型很簡短,很大可能是在回答對面的話。
一分鐘的時間不到,白水清的電話就打完了。
萬錦山回到原位,看到白水清臉上的笑又變回公式化的笑。
他抿了一口茶水,在白水清落座後,又繼續了剛才未完的話題,「我說你一聲不吭地轉頭簽別的園區,讓我在那眼巴巴等著你想好,結果等來這樣的結果,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被萬錦山這麼直接的指責,白水清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事明面上,確實是他做得不對。
「對不起,是我的錯。」白水清誠懇道歉。
萬錦山很理直氣壯地問:「那你想怎麼道歉?」
白水清在心裡想,萬錦山不愧是生意場上的高手,半點虧都不會吃,轉眼間又將利益討要回去。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說明兩人不適合當朋友。
但是生意場上,做事留三分,能夠避免與對方徹底翻臉,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說到底,他和萬錦山之間的私事,還不足以讓白水清拿出來和萬錦山這個大佬鬧僵。
白水清想了幾秒,「那我給您挑份歉禮,行嗎?」
「說禮物就生分了。」萬錦山看著他,「下次一起去爬山吧,都約了你好幾次,這次總能成了吧。」
白水清沒法,點頭同意。
萬錦山掀開衣袖,看著手上腕錶的時間,「你也要下班了吧,一起去吃個飯?」
「不了,」看萬錦山皺起的眉,白水清連忙道,「今天已經約好了人,下次有機會一起。」
萬錦山想起了剛才那通電話,他眸心微動,「你每次都說下次有機會,可是好像從來沒見你踐行過,你確定你這話不 是用來敷衍人的?」
「......」白水清看著他,再次妥協,「那萬總你想我請你哪天吃飯,你定個時間,我來安排,你看這樣可以嗎?」
「行,我回去看看我行程了再通知你。這次希望你不會再爽約了。」
白水清:「......不會。」
張穆臨時要加班,要遲點回來。白水清回到家,把昨晚沾染酒氣的床單被面換洗,地也重新拖了一遍,在家等著張穆下班。
張穆是在七點半的時候到的。
白水清在他下地鐵時,就收到了他的消息,他下樓到停車位處等他。
在車前等了有幾分鐘,張穆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抱歉,水清哥,久等了吧。」
「沒有,不用這麼急,我把餐廳那邊用餐時間推遲了。」白水清看他都跑出汗水了,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打開抽出一張遞過去,「擦擦汗。」
「謝謝。」張穆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